侯希白确实是个极出彩的男人。
他身着儒衫,手持折扇,身形高挺,体态匀称,相貌英俊,还蓄了两撇漂亮浓密的小胡子,看着像是个高雅斯文的文学之士,若不知他来头,很难相信他是一位武功已至宗师水准的大高手。
以侯希白的形象、气质,以及名声加成,本来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宛若巨星一般,夺去所有人的注视。
只是可惜,多情公子虽然出彩,今日楼中,却有一位比他更出彩的男人。
此刻。
那个男人便端着酒杯,端坐主位,对着侯希白微微一笑:“多情公子也要争和氏璧?”
陆天行其实是明知故问。
师妃暄丢了和氏璧,就算不请侯希白帮忙,侯希白也一定会主动出手。
可是小侯子啊,该怎么追静斋仙子,你师父已经给你打过样了!
你这样子是追不到静斋仙子的。
陆天行心中唏嘘时,侯希白拱手一揖:“侯希白拜见楚王。”
礼罢,直起腰脊,与楚王隔空对视,郑重说道:“希白不才,欲挑战楚王,夺取和氏璧,还予师仙子。”
陆天行当然不会拒绝,含笑颔首:“好,先陪本王饮上一杯。”
说话时,自有酒楼侍女端着托盘,给侯希白奉上斟满的酒杯。
侯希白自托盘中取过酒杯,对着陆天行遥遥一敬:“敬楚王!”
说罢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天行亦对着侯希白举杯一笑,饮尽杯中酒,将酒往案上轻轻一顿,站起身来:“侯公子可以出手了,只要能胜过本王一招半式,和氏璧便交由侯公子处置。”
陆大王素来是人敬我,我敬人,礼尚往来。
侯希白有礼貌,给了他尊重,他自然也要回礼,起身离席,去到宴厅中间,要与侯希白认真打一场。
而侯希白看着陆天行起身离席的动作,眼神渐渐凝重。
以他修为,居然感知不到半点异样气机,眼里的楚王,竟好像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这就有点可怕了。
他今日来此挑战,师妃暄并不知道。
他只是听说了楚王夺取和氏璧,并在董家酒楼摆擂十日,任凭各方豪杰挑战夺宝的消息。
得知此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赶去静念禅院,想要探望师仙子,瞧瞧她是否受伤。
可惜静念禅院宣布封山闭寺,不接待外客,侯希白未能见到师仙子。
于是他又赶来董家酒楼,想要挑战楚王,夺回和氏璧,给师仙子一个惊喜。
可直至亲眼见到楚王,他才知道,楚王那些耀眼战绩绝非幸至,“楚王神勇、千古无二”的传闻,恐怕也并非鼓吹造势。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那种连一丝气机都无从捕捉的可怕感觉,甚至让侯希白油然生出一种,仿佛见到了师父的微妙感觉。
但他并未生出一丝退缩之意。
为了师仙子,今日一战,势在必行!
唰!
侯希白展开了美人扇,以一种奇异的韵律摇动着扇子,发出时轻时重的霍霍声响。
伴着扇子摇动,一股微妙气机弥散开去,令宴厅之中,全神贯注期待着这一战的宾客们尽皆心生迷乱之感。
只觉侯希白的扇子,好像能够牵动人心,令人情不自禁将视线投向他的美人扇,心神也随着他扇子的摇动而摇曳不休,就好像心神化成了一盏烛火,正被折扇扇风吹动。
摇扇动心神,这是极可怕的心灵修为。
等闲武者,看侯希白扇上几扇,心神不稳,气机亦要随着扇子扇动的节奏乱动,接下来根本接不住侯希白一招半式。
而现场这么多武人,能够扛住侯希白摇扇子,心神完全不为所动的,仅有婠馆、独孤凤、红拂女三人。
就连欧阳希夷、尉迟敬德等,都得凝神自守,方能不受影响。
此时此刻,众人方知“多情公子”这当代最杰出青年高手之一的名声,绝非浪得虚名。
而厅中宾客,还只是旁观侯希白摇扇而已,并未受到针对。
真正直面侯希白的陆天行,受到的冲击,可不单是心神。
美人扇时轻时重地摇动之时,伴着那霍霍风声,一道道无形真气扑面而至,有时汹涌澎湃宛若海浪,要冲乱他的身形,有时阴柔缠绵好似蛛丝,要缚束他的行动。
但无论哪种性质的无形真气,都只能撼动他的衣袍,令他衣袍猎猎,无风自动。
至于其它————
真气甫一触及他的皮肤,便给那密布全身的劲力化去,无声无息消弥一空。
看着陆天行背负双手,衣袍发丝劲舞之际含笑前行,步履从容,悠然自若,侯希白神情愈加凝重,额头也渐渐有汗滴渗出。
心灵冲击丝毫不起作用,扇风真气也撼不动分毫。
这倒也罢了,可为何楚王抗衡他心灵冲击,化解他扇风真气时,竟还能一丝气机都不外泄?
这等异状,甚至让侯希白以为,迎面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移动的山岳。
山岳能有什么气机?
没有任何气机,但就是这么平平移动过来,就能夷平城池,截断大江,碾碎一切阻碍!
霍霍霍!
侯希白扇子越摇越急。
陆天行步履却毫无变化,始终从容,连每两步的间距都完全一致,一丝不多,一丝不少。
眼见陆天行步入自己七尺之内。
侯希白眼角一抽,额头冷汗淌落,唰地合拢折扇,持扇手背负于身后藏起折扇,另一手撮掌为刀,向着陆天行一刀斩去。
捕捉不到气机,就只能硬打了!
飒!
手刀破空,竟发出真刀斩击般的凌厉风声,无形真气凝成利刃,直有碎铁破岩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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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