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对陆天行颇有怨念。
当然以他胸怀器量,怨念归怨念,却也不至于影响判断。
当下对秦王府众将说道:
“大伙儿议一议,楚王到来,对我们有利还是有弊。”
众将顿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来,唯独李秀宁,一面容光焕发,一面又心神不宁,频频向外看去,似在期待着什么。
李世民看在眼里,突然问道:
“秀宁可有什么看法?”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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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宁一呆,想了想,说道:
“楚王骁雄,有江东霸主一贯的霸道,他既亲至洛阳,对和氏璧自是志在必得,慈航静斋不选他,他也会强取豪夺。从这点看,楚王来洛阳,至少和氏璧一事上,对我大唐不利。”
听李秀宁这么一说,李世民稍微松了口气,心说妹子虽然和楚王好上了,但至少没有被情爱冲昏头脑,公与私还是分得清楚的……
而秦王府第一高手红拂女则皱眉说道:
“慈航静斋当代传人,据说乃是极厉害的大高手,年纪轻轻,便有宗师实力,又有静念禅院,乃至宁真人为奥援,楚王纵是强抢,难道又真能抢到和氏璧?”
另一位大高手“归藏鞭”尉迟敬德亦道:
“不错,楚王惯会破军斩将,战绩令人惊叹,可他孤身前来洛阳,身边无兵可用,难道还能以武力抢走和氏璧?”
李秀宁两手一摊:
“我只是说,楚王可能强夺和氏璧,至于能否夺走,我也无法确定。”
其实她心里觉着,只要楚王出手,一切阻碍都会被他强行破开,只要他愿意,和氏璧也将被他强夺到手。
只是这话说出来,秦王府众将恐怕也不会相信。
毕竟武无第二。
没有亲身领教过楚王的实力,再多传言也不足以令红拂女、尉迟敬德等心高气傲的年轻高手心服口服。
于是她只补充了一句:
“楚王与我们并无敌对,即便在和氏璧一事有竞争,大家各凭本事就是。事情办完,大家还是好朋友。”
“……”
众将神情微妙,却还是纷纷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议事结束后,李世民叫住李秀宁,沉吟好一阵,方才说道:
“秀宁,你跟柴绍……”
李秀宁斩钉截铁:
“我会向父皇请旨休夫。”
“……”
李世民一阵头疼:
“秀宁啊,你有没有想过,当下我们与江都,虽然隔着千山万水,可以友好相处甚至在一些事情上联手合作,但将来……若我们一统关中,东出函谷,拿下洛阳、中原……而楚王亦扫平萧铣、林士弘,一统江南,我们双方,必会分出个高下?”
李秀宁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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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放心,秀宁不会因私废公的。”
“可若是他败了……”
“他若活着,我便放下一切陪他。他若败亡,我殉他而去便是,不会叫父兄为难的。”
李世民一震:
“秀宁你……”
他万没想到,妹子对陆天行情意,竟然深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
李秀宁又是一笑,这次又显出了几分当初那个乖巧俏皮的小妹模样:
“若他胜了,有我在,也可以保护你们哦!”
李世民哑然失笑,摇头道:
“二哥还没沦落到需要妹子保护的地步,该是二哥保护你才对……”
自家兄弟姐妹当中,他与长兄建成,妹子秀宁情义最深。
至于元吉……
呵呵,今天天气真不错,细雨绵绵……
……
独孤阀。
阀主独孤峰一脸错愕:
“江都楚王居然亲自来了?”
慈航静斋携和氏璧选明君之事,别的势力都是派代表来的。
如李唐派的李世民,宋阀派的宋师道,总之各方势力首脑几乎不可能离开自家领地,跑到洛阳这名义上的大隋都城。
“江东霸主,当真任性,如此轻而无备,迟早死于刺客之手。”
一个颇有几分帅气的小白脸摇头晃脑,大肆点评:
“江东如今虽尚未与北方群雄对上,但南方萧铣、林士弘也不可能坐视他发展。他身在江都还好,有强军环绕,高手保护,没人能刺杀他。现在居然一个人跑到江都……啧,江东势力长久不了啦!”
这小白脸是独孤峰的独子独孤策,属独孤阀下代继承人,也算是个有点水平的青年。
但与李阀、宋阀的继承人相比,独孤策着实有些黯然失色,就算与宇文阀的宇文化及相比,也是黯淡无光——
至少人家宇文化及能捅出大篓子,搞出大事件,独孤策却是连捅大篓子、搞大事件的能力都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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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独孤峰觉着儿子挺有见地,与独孤策相视一笑,颇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这时一声轻笑传来。
独孤峰、独孤策侧目看去,就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肌肤雪白如霜的娇小少女,懒洋洋靠坐坐榻上,两条矫健有力的长腿交叠着搁在坐榻前的茶几上,正翘着嘴角,面露哂笑。
独孤峰皱眉道:
“凤儿你一个女儿家,怎如此坐没坐相?还有,你笑得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
语气听起来有点不满,却并不严厉,相反还有点宠溺的意思。
没办法,这少女是他的女儿独孤凤,并且秉承独孤阀一贯阴盛阳衰的传统,少女还是独孤阀第二高手,武功比他这个当爹的阀主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