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秀宁之后。
陆天行又去见了李天凡,沈落雁,与他们亲切畅聊。
“李公子、沈军师,这两日住得如何?可曾受了怠慢?”
“谢楚王关怀,落雁与公子这两日过得尚可,只是闲来无事推演战局,总是想不通楚王是如何击败四大寇的。莫非楚王一早就识破了陶叔盛投毒之计,牧场骑兵并未失去坐骑?且楚王还洞悉了埋伏,令牧场骑兵诈作失去坐骑,将计就计,打了四大寇一个措手不及?”
“呵呵,沈军师不必想太多,运气而已。说起来,慈航静斋传人两个多月后,将携和氏璧现身洛阳,并将和氏璧赠予他们相中的‘明君’之事,两位都知道吧?”
“楚王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二位一句,若是密公不赶紧发粮,和氏璧就与他无关了。”
“此言何解?”
“以密公的年纪,若是失了独子,百年之后,麾下势力必将生乱,当下势头再好,慈航静斋也不会考虑他的。所以待会儿希望两位能书信一封,向密公阐明利害。”
“……我爹不发粮,楚王真要杀我们?”
“怎么会?杀一个人只需一刀,但把一个人养到天凡公子这么大,读书练武,养成一身好学识、好武功,耗费的时间、精力、资源可就太多了。所以我除了在战场上辣手无情,战场之外基本不杀俘虏。”
“那楚王将如何处置我们?”
“自然是流放海外服劳役,顺便教人读书,或许一世都不能返回中原,只能在海外开枝散叶了。”
“……楚王放心,天凡这便写信,请父亲郑重考虑。”
“沈军师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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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江东霸主不都是莽夫么?怎出了楚王这么个异类……”
“本王就当沈军师这是夸赞了。”
待李天凡、沈落雁写好书信,陆天行当着他们的面,光明正大审视一番,满意一笑:
“两位果然识时务。”
之后便放出两个瓦岗俘虏,着他们带着李天凡的射日短刃、沈落雁的夺命簪、两人的书信,以及陆天行言辞恳切亲热的亲笔书信,回瓦岗去见李密。
“告诉密公,百万斛粮食,一斗都不能少,若密公答应,便派船直接送粮去江都,收到五十万斛,我便先放掉一人,至于先放哪个,也全看密公的意思,他想要谁我便放谁。”
从兴洛仓运粮去江都,可全程走运河,顺流而下又快又稳,那边兴洛码头上船,这边江都码头下船,人都不需要上岸的,再方便不过。
至于李密答不答应……
反正陆天行易地而处,身为争霸诸侯,不缺粮食缺儿子,独子肯定是不能放弃的。
沈落雁这个还在被朝廷通缉时,就已经追随身边的铁杆老臣更不能放弃,否则只会寒了属下的心。
所以,百万斛粮食,陆天行觉着应该是稳了。
其实自从江都解封,又得了江东“苏湖熟、天下足”的这一片丰饶之地,目前他的领地并不缺粮。
但靠天吃饭的农业时代,还正值诸侯争霸,谁又会嫌粮食储备多呢?
将来打下新地盘,说不得就有需要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的时候。
接下来数日。
陆天行练练功,跑跑马,钓钓鱼,跟牧场老人们学相马、养马,和牧场元老、执事们一起喝酒吹牛,与牧场子弟兵一起练习骑马冲锋,与婠婠同去商秀珣那里清点美人儿场主准备的嫁妆,晚上去鲁妙子那里陪老鲁说说话,喝喝酒,回来或是和淑妃切磋阴癸秘术,或是与贤妃亲亲小嘴,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这天晚上。
陆天行再次来到鲁妙子的安乐窝,老鲁一脸容光焕发,将整理好的几大箱书册图卷交给他:
“这是老夫毕生传承,天文、术算、机关、建筑、园林、医术、兵法……一辈子的心血,都在这里了。哦,里面还有几件老夫制造的小玩意儿,楚王若是喜欢,也可拿去耍耍。”
短短数日,当然不可能写完几大箱子的书。
这其中大多都是鲁妙子过去多年的著作,与各种心得笔记,这几日则是细心整理,分门别类,查缺补漏,将之整理成了体系。
陆天行看着这几大箱书册,感慨:
“鲁老学究天人,不愧是天下第一杂学宗师!”
鲁妙子捋须笑道:
“楚王过奖。若不曾遇上楚王,老夫这毕生心血,也只能带进棺材里,老夫的名字,过得几十年,也会彻底淹没于世间,是楚王,给了老朽另类长生的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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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行肃容敛衽,躬身一礼:
“鲁老放心,你之心血,必能发扬光大,造福天下百姓。你之姓名,亦必将流芳百世,千年不朽。”
鲁妙子呵呵一笑,笑着笑着,沧桑老眼凝视着陆天行,缓缓说道:
“老夫心愿已了,当下唯一的愿望,便是秀珣能一世平安喜乐……她自幼在牧场长大,喜爱在广阔牧场上自在跑马,将来进了宫,困锁深宫……老夫担心她不会开心。”
陆天行微微一笑:
“这点鲁老尽管放心,只要秀珣愿意,将来每年在飞马牧场住上大半年都可以。”
鲁妙子眉头一挑: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陆天行道:
“规矩本由人来定。我若为皇,则后宫规矩,自是以我为尊。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鲁妙子摇头失笑:
“楚王这气魄,不愧世之霸主。”
说到这里,鲁妙子突然咳嗽了几声,本来红光满面,神采飞扬的老脸,一下变得灰败起来。
而在陆天行感知之中,老鲁气机,突然变得黯淡无光,好像即将燃尽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只是斟了两杯六果酿,自己拿杯轻轻一碰,将其中一杯递给鲁妙子:
“敬鲁老!”
鲁妙子接过酒杯,含笑说道:
“也敬楚王!”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饮尽。
鲁妙子放下酒杯,起身说道:
“老夫墓室已经备好,这便要去睡下了。这一睡,不会再起。这座小楼,楚王若不忌讳,便留给楚王了。”
陆天行轻轻颔首:
“多谢鲁老馈赠,本王百无禁忌。”
鲁妙子又咳了两声,走到书柜前扳下机关,一阵轧轧声响后,出现一个通往地下墓穴的地道入口。
他回首朝着陆天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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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关闭,便再不会开启,并且地下墓穴,亦会再下沉十丈,嵌入岩质山体之中,再无重见天日之时。老夫走后,秀珣就托付给楚王了。”
“放心,万事有我。”
说着,陆天行再次肃容敛衽,拱手一礼:
“鲁老走好。”
鲁妙子洒脱一笑,步入地道入口,机关声再次响起,入口闭合,渐渐掩住他的身影。
这一次,入口彻底锁死,再也不会开启了。
……
陆天行来到了场主府,径直步入后宅。
进去时遇上了馥姐儿,也正一路小跑,前往商秀珣住处。
这风风火火小辣椒似的小婢女,脸颊不知为何红红的,甚至有点鬼祟的样子,一只手还捂着胸口,好像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撞见陆天行时,馥姐儿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从胸口放下,吭吭哧哧说道:
“大王去找场主呀!”
陆天行含笑颔首,眼睛一扫,就知道她怀里揣了本书,再瞧瞧她那心虚模样,真有些好奇她揣的是什么书:
“馥姐儿也去找秀珣?”
“啊,对,场主她吩咐我……呃,大王驾临,我去给场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