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行笑了笑:
“秀珣喜欢我。”
鲁妙子一挑眉头:
“这么有把握?”
陆天行一本正经:
“她与我一起钓鱼了。”
“……”
鲁妙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一起钓鱼,就能证明她喜欢你?
好不容易绷住老脸,他举杯浅抿一口,沉吟一阵,说道:
“等楚王解决了牧场这次危机,再来见老夫,老夫会将杨公宝库的机密悉诉告之。”
陆天行颔首:
“好。另外,鲁老的机关术传承,也可以交给我。从前鲁老的机关妙术,只用来营造宫殿、园林、宝库,应用太过狭隘。
“我以为,鲁老的机关术,当大用于民生。采矿、修渠、清淤、修路、造桥……便民利民,方能万世流芳,声名不朽。”
鲁妙子动容道:
“机关之学,素来被视为奇技淫巧,士人多不屑……楚王竟如此重视?”
陆天行微笑道:
“当然。机关工程,乃利民强国之道,大有可为。”
鲁妙子怔忡半晌,叹道:
“楚王眼界心胸,老夫叹服。楚王放心,老夫还有一点时间,定能将机关之学整理出来。”
陆天行补充道:
“其它杂学传承,鲁老若放不下,也可一并整理出来,我自会找人修习,发扬光大。”
鲁妙子笑道:
“老夫行将就木,本打算悠闲渡过这最后时光,不成想楚王却给老夫找了这么多活计,连躺棺材都不得安生……”
话虽如此,可看他整个人一下精神起来,变得神采奕奕,压根儿看不出已油尽灯枯。
陆天行也是一笑:
“麻烦鲁老了。”
鲁妙子摆了摆手:
“没什么麻烦,只是老夫时间不多,得抓紧做事了,楚王饮够没有?饮够的话请回去休息,老夫没心思陪楚王闲聊饮酒了!”
陆天行呵呵一笑:
“那好,本王这便告辞,等灭了四大寇,再来与鲁老相见。”
说着,又抓起酒壶满上一杯,一口饮尽之后对着鲁妙子拱手一礼,转身下楼。
……
“白跑一趟,一无所获!”
午夜,先回居所的陆天行正自打坐,婠婠幽影般飘飞进来,盘坐榻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干了,笑嘻嘻说道:
“不过正经消息没探到,方才回来时,倒是撞见了一出好戏。”
陆天行饶有兴趣:
“什么好戏?”
婠婠冲他眨眨眼:
“李秀宁和柴绍吵架了。”
“为何吵架?”
“柴绍喝得醉醺醺回房,见李秀宁拿着一簇紫薇花,坐在窗前看月亮发呆,柴绍忽然发火,一把夺过那紫薇花捏得粉碎,李秀宁大怒,把柴绍赶了出去……”
她看着陆天行,眼神意味深长:
“一簇普普通通的紫薇花而已,为何值得堂堂公主大发雷霆,把驸马爷赶出房间呢?原因好难猜呀!”
陆天行面无表情:
“少探些私人八卦,多探些正经情报。”
婠婠两手一摊,笑嘻嘻道:
“正经情报不好探哦,奸细也不会一直把阴谋机密挂在嘴边,时刻念叨对不对?”
陆天行微微颔首:
“言之有理。”
沉吟一阵,又道:
“情报虽然尚不分明,但李天凡的计策,其实很好猜。”
婠婠好奇道:
“大王以为,他将如何发动?”
“很简单,与婠儿你曾经想过的计策一样,攻牧场必救,围点打援。”
陆天行缓缓说道:
“四大寇攻打某个牧场外围的乡镇,故意放出人手求援。商秀珣很重视牧场子弟,心气又高,性子又烈,陶叔盛这内奸再稍作鼓动,商秀珣说不得就会亲自领兵出援,陶叔盛便可顺势将她引进四大寇的陷阱。
“之后就简单了。商秀珣带领的牧场主力中伏覆灭,牧场守家兵力不足,陶叔盛这位三执事,再带着假扮成牧场败兵的四大寇悍匪高手,以求援之名叩开峡道城楼,夺取天险,大开城门,四大寇匪兵大举涌入……飞马牧场,这不就失守了?
“一旦牧场失守,李秀宁一行也将落入李天凡手中。甚至有了大军傍身,李天凡说不定还会想着连我也一并斩了。”
婠婠点头道:
“攻其必救,围点打援,确是最简单好用,屡试不爽的计策,那大王将如何应对呢?”
陆天行微微一笑:
“最省事的法子,当然是现在就去把李天凡、陶叔盛抓起来,严刑拷打,逼他们吐露阴谋。”
婠婠道:
“但此法只可治标,不可治本,虽能暂时解决眼前危机,可四大寇尚存,等到大王离开飞马牧场,李密可再次派遣四大寇攻打牧场,施展更毒的计策。
“想要一劳永逸,须得连四大寇也一并解决,李密正攻略洛阳,没了四大寇作爪牙,便抽不出更多兵力,来打牧场的主意。”
陆天行点点头:
“正是如此。”
婠婠笑道:
“所以无论李天凡、四大寇如何用计,咱们只需跟着商秀珣,找到四大寇主力,将其全歼就行。这就叫以力破巧,任凭他们计策再妙,撞上大王,也只能白费心机。”
陆天行欣然笑道:
“爱妃果然与我心有灵犀。”
婠婠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展示一番动人曲线,无骨猫儿般伏到陆天行大腿上,两眼微眯,喃喃说道:
“四大寇主力数千,杂兵数万,这可是一场大战……婠儿需得养精蓄锐,大王今晚可别再折腾人家啦!”
陆天行手掌轻抚她秀发,低笑道:
“养精蓄锐放着舒舒服服的大床不睡,偏枕在我大腿上……婠儿你这究竟是想养精蓄锐呢,还是想诱惑本王?”
“可是,大王的气息太舒服啦,枕在大王身上,婠儿才能睡得放松呢……”
婠婠轻声呢喃着,竟然真的沉沉睡去。
陆天行笑着摇摇头,倒也没有折腾她,只轻抚着她的秀发脊背,让她睡得更加放松、安稳。
……
次日午后,牧场山城忽然敲响警钟。
婠婠出去打探一番,回来禀报,说是有牧场哨骑回报,于西峡外五十余里,发现四大寇前锋两千余人,正开往牧场西峡三十里处的一座小镇。
到了傍晚,又有浑身是伤,血透重衫的牧场骑士带来求援信,说小镇正被四大寇先锋军围攻,镇上驻守的牧场战士与镇民正借助地形,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