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消息!”
子时,婠婠回到客院,一脸神秘地对陆天行说道:
“我发现拿下飞马牧场的机会了!”
陆天行来了兴趣,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细说。”
“谢大王赏!”
婠婠作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坐下来踢掉鞋子,露出晶莹白嫩的玲珑脚丫,笑道:
“也是运气,人家本来只是想去探探那位美人儿场主的喜好,想办法对症下药,没想到却意外碰上了一桩奇事,牧场大管家商震,有个叫苑儿的小妾,生得年轻娇媚,大王你猜怎么着?”
陆天行沉吟着回忆一阵,说道:
“她与人私通?”
婠婠奇道:
“大王如何知道的?”
陆天行微微一笑:
“猜的。”
婠婠惊叹:
“大王真是神机妙算。那你不妨再猜猜,那苑儿私通的对象是谁?”
陆天行又一阵沉吟,原世界线这种小细节,他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但他可以盘逻辑:
“婠儿你说发现了拿下飞马牧场的机会,又特意提及大管家商震的小妾苑儿……这苑儿的身份,天然就能假传消息,制造种种骗局……所以,她私通的对象,是对牧场不怀好意的贼子?”
婠婠娇笑道:
“大王神机妙算,又猜中了,不过大王再是如何神机妙算,恐怕也猜不出那苑儿的奸夫,究竟是何等身份。”
陆天行含笑摇头:
“这个我还真猜不出来。”
婠婠叹道:
“其实婠儿探得他身份后,也是吃了一惊呢。”
陆天行来了兴趣:
“能让婠儿你吃惊,那奸夫的身份,看来非同小可。”
婠婠点点头:
“的确非同小可。”
她也不卖关子,肃然道:
“那人姓李,名天凡,大王可听说过这名字?”
陆天行这下也有些动容了:
“李密的儿子?”
“不错,正是李密之子!瞧他与居所侍女颇为熟稔的样子,应该比我们早来了好几天。”
陆天行不禁摇头一叹:
“美人儿场主真不简单,李密之子就在牧场,酒宴之上,她居然不曾流露丝毫端倪……”
婠婠抿唇一笑:
“飞马牧场秉承中立,对谁都只当是客户,为客户保密也是生意原则之一,东溟派从前不也一样么?”
陆天行笑着摇头:
“倒也是。”
顿了顿,又问道:
“那苑儿与李天凡私通,都谈了些什么?”
“两件事。”
婠婠竖起两根白嫩手指:
“第一,苑儿告知李天凡,大王与李秀宁来到了飞马牧场,李天凡要苑儿设法获取李秀宁信任,将她引出山城。第二,两人谈到了‘四大寇’,似乎四大寇即将攻打牧场。而据我阴癸派的情报,四大寇暗中与李密合作,一定程度上听从李密指挥。”
陆天行眉头一扬:
“所以……李天凡是想利用四大寇攻打飞马牧场的时机,一箭双雕,既诱捕李秀宁,又与四大寇里应外合,击破峡道雄关,夺取飞马牧场?”
婠婠笑道:
“虽然李天凡与那苑儿并未谈及这些细节,但根据已知情报,李天凡的用心,恐怕正如大王所料。”
陆天行摇头:
“那李天凡居然敢以身入局,亲自进入飞马牧场搅动风云,倒也算是虎父无犬子。不过李天凡要在牧场搞事,所依仗的,不可能只是苑儿这么一个内鬼吧?”
那苑儿虽是牧场大管家商震的小妾,身份很方便传递假消息制造骗局,但她并无实权,也调不动牧场子弟兵。
李天凡想要里应外合,夺取飞马牧场,必须得与真正掌握权势的牧场高层合作。
婠婠肯定了他的猜测:
“大王又算对啦!李天凡和苑儿还提到了牧场三执事陶叔盛的名字,虽只是调侃那陶叔盛想当大官想疯了,但婠儿猜,那陶叔盛应该便是李天凡真正依仗的内鬼,且收买姓陶的筹码也很简单,无非许个官职而已。”
说到这里,她换了个坐姿,继续说道:
“飞马牧场祖训,不得参与朝廷与江湖之事,只能守着牧场一亩三分地。偏牧场场主代代姓商,管家、元老也个个姓商,别的姓氏做得再好,最高也只能做到执事……多年下来,外姓之人岂会没有怨气?
“若单只是四大寇暗中收买,姓陶的未必会背叛牧场。但既是李密之子亲自前来布局,以李密的声望,给姓陶的许个官职前程,姓陶的心动叛变,一点也不稀奇。”
陆天行缓缓颔首:
“正是如此。”
又笑看着婠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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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李天凡与那苑儿,就没说怎么对付我?”
婠婠笑嘻嘻说道:
“李天凡听到大王的名字,皱着眉头,一脸愁容,美女在怀都不香了。哪怕知道大王只带了一位女护卫,依然愁眉不展,最终只叫苑儿设法密切关注大王行踪,却未说出任何对付大王的策略。”
说到这里,她晃悠着小腿,脚趾头一翘一翘的,两眼亮晶晶地瞧着陆天行,一副于有荣焉的样子:
“李密如今乃是天下呼声最高的诸侯,即便李阀据关中,大王据江东,李密仍被世人认为最有望夺取天下,甚至不少人都认为,只要他拿下洛阳,天下大势便已抵定。
“李天凡乃是李密的独子,被视为未来的皇太子,也被许多人赞许,据婠儿所知,连宋阀都曾考察过李密与李天凡,一度想与李密联姻……
“但李密在江都兵变前夕火并翟让,担上了弑杀恩主的污名,还令瓦岗内部有了裂痕,宋阀因此迟疑不决,之后大王突然崛起,宋阀有了更好的选择,便开始与李密疏远。
“按理李天凡应该最恨大王,因为若无大王崛起,哪怕李密有了弑主的污点,宋阀别无选择之下,恐怕还是只能选择支持李密,将宋玉致嫁予李天凡。
“但有了大王,李天凡便彻底失去了迎娶宋玉致,得到宋阀助力的机会。私底下,李天凡怕是已对大王恨之入骨,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拿大王无可奈何,甚至隐有惧意呢。”
陆天行笑了笑:
“李天凡未必怕我。只是他亲身入局,身边没有瓦岗雄兵守护,担心我不讲武德,突袭杀他罢了。”
婠婠目光炯炯:
“大王要杀他吗?”
陆天行摇头:
“杀李天凡毫无意义。瓦岗的主心骨是李密,别说杀了李天凡,就算将沈落雁、祖君彦等李密心腹全都杀了也没用,李密不败,则瓦岗不散。
“我甚至不愿用江湖手段杀李密。因为李密自独领一军以来,至今纵横战场,未尝一败。我若用江湖手段杀了李密,弄散瓦岗军,天下人只怕都要说我惧了李密,不敢与他沙场争雄。将来就算一统天下,也会有大把人不服我。”
婠婠笑道:
“所以大王要在战场上,硬碰硬打垮李密?”
陆天行缓缓颔首:
“若是用江湖手段诛其首脑,令其势力星散,不仅一个一个收拾起来很麻烦,也更不容易招纳降兵降将,招来了也不会全心全意为我效命,人心不服嘛!
“反过来若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打垮对手,则对方阵营的将士们即便嘴上不服,心里也是要服的,招降过来之后,也会甘心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