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婉晶抿了抿唇,轻声道:
“阴后只怕不会答应。”
婠婠笑道:
“但我师父也不可能总是守在他身边保护他。更妙的是,大护法是自己人,为美仙师姐与婉晶师侄出手,也可算是我阴癸派内务,我也不算勾结外人呢。”
单婉晶轻哼一声:
“谁跟你是自己人了?”
话虽如此,语气却已不似起初那般激烈。
这时婠婠收敛笑意,俏脸显出肃然:
“不过,即便师父不出手,边不负也很不好杀。他非常怕死,从来不会单独行动,每次外出,身边都至少有一位长老相伴。我阴癸派的长老们,可都极擅长联手,陆大护法未必会有专注搏杀边不负的机会。”
陆天行“变身”之后,身法快如闪电,攻势猛若天雷,以婠婠估算,单对单的话,边不负只要被陆天行近身,便绝无可能撑过十招。
但有阴癸长老在侧,以长老们的默契,陆天行不会有盯着边不负一人猛攻的机会。
在他猛打边不负时,必会遭受其他长老的猛攻牵制。
高手相争,稍露破绽,就要遭受重创,在婠婠看来,陆天行就算有横练硬功,也很难硬顶着阴癸派长老的狂攻强杀边不负。
对于婠婠的提醒,陆天行只是笑了笑,问她:
“边不负会在何时,出现在何地?”
婠婠道:
“边不负近期没有出行的打算。不过婠儿可以找个借口,将他引出来。”
“哦?”
“下月大儒王通将在东平郡举办寿宴,据说请动了天下第一箫艺大家石青璇为他祝寿。边不负好色至极,虽然不敢对石青璇生出妄念,但远远听她奏箫,看她几眼的胆子还是有的。只要婠儿稍微撺掇几句,边不负便极有可能出现在东平郡。”
说着,婠婠又问陆天行:
“大护法可知石青璇是谁?”
陆天行颔首:
“知道。邪王石之轩的女儿。”
婠婠俏皮地眨眨眼:
“所以大护法若是见到石青璇,可千万别像撩拨婠儿一样撩拨她哦,石之轩虽然武功退转,但依然是天下最顶尖的刺客,若招惹了他,被他盯上刺杀,那可真就要寝食难安了。”
单婉晶秀眉微皱:
“你好像是在撺掇?”
婠婠嘻嘻一笑:
“婉晶师侄对我成见太深,人家只是提醒大护法而已……”
说着她站起身来,轻轻舒展身姿,大大方方展示了一下动人曲线,对二人说道:
“雨停了,婠儿也该走啦。陆大护法,婉晶师侄,我们东平郡再见。”
说着,冲二人摆了摆手,赤足轻轻点地,以一种飞天般曼妙动人的姿态腾空而起,穿过屋顶破洞,消失在夜幕之中。
“下个月,东平郡,王通寿宴……”
单婉晶呢喃一句,看向陆天行:
“妖女真能把边不负引过去?”
陆天行笑道:
“不管她能否做到,到时候去一趟东平郡就是,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单婉晶轻轻颔首,忽然起身侧坐进他怀中,搂着他脖颈瞧着他:
“妖女好看还是我好看?”
“婉晶何须多此一问?你之姿容,不输婠婠。”
“言不由衷。妖女可比我妩媚多了……”
话虽如此,单婉晶还是唇角上扬,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这时,陆天行耳廓微动,听到了一阵不加掩饰,颇为激烈的衣袂破风声。
婠妖女去而复返?
正疑惑时,破风声停在门外,一道低沉男声旋即响起:
“某家赶路错过宿头,见此地有火光,特来投宿。不知主人是否方便?”
不是妖女么?
陆天行扬声答道:
“我们也只是在此借宿,并非此间主人,阁下尽管进来。”
“多谢。”
那低沉男声说道,脚步声起,一道身着灰袍,头戴高冠,面容死板古拙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看到那人,单婉晶眼中便闪过一抹异色,真气传音:
“是江淮霸主杜伏威!”
她并未亲眼见过杜伏威,但东溟派身为武器商人,当然要密切关注所有潜在客户,早就收集了各方义军首脑的信息,类似杜伏威这般声威显赫的,连肖像画都有。
是以单婉晶一看到那颇具特色的死板面孔,便一眼认了出来。
“老杜?”
陆天行有些诧异。
婠妖女是刻意寻找他们,恰好在这荒村找到。
那么老杜呢?
是偶遇还是刻意?
正想时,杜伏威已背负双手,大步走进屋中。
他原本是想去另一处角落,但一见到火堆后的陆天行与单婉晶,顿时微微一怔,仔细看了陆天行几眼,径直走到火堆前,盘腿坐下,看着陆天行说道:
“东溟霸主,陆天行?”
陆天行含笑说道:
“是东溟派大护法。阁下怎会认得我的?”
杜伏威淡淡道:
“海沙帮覆灭之夜,见过你的人很多,有人根据逃离的海沙帮护法、帮众描述,将你的画像画了出来,这两月来早已沿运河一线,传到了江淮。”
说着,他脸上浮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
“不得不说,你真人比画像要英武太多,某家乍见陆大护法,险些没认出来。”
“过奖。”
陆天行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