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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婠张口就来:

“赶路时遇到几个厉害强盗,小女子虽懂一点点武功,但寡不敌众,只能竭力奔逃,幸而小女子轻功尚可,总算趁着下雨摆脱了那几人的追击,可鞋子却在逃跑时不慎跑丢了。”

陆天行一脸怜惜:

“原来如此。野外多荆棘石砾,婠婠姑娘赤足行走,脚没受伤吧?”

婠婠感激一笑:

“多谢公子关心,小女子薄有内力,侥幸未曾伤到双脚。”

陆天行正想再逗一逗她,单婉晶已经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又轻轻肘了他一下,将声音用真气凝成一束,传入他耳中:

“阴癸妖女吃人不吐骨头,你还敢撩拨她?当心把你吃得渣都不剩!”

这话说的,跟我没被阴癸妖女吃过似的……

那我都被吃了这么久了,什么阴癸秘术都见识过了,不还好端端的么?

反倒是某位魔女,此前号称悉心钻研秘术,每过几天便自夸实力大进,可真斗起法来,哪回不是输得甘露纷涌似喷泉,声声啜泣如魂散?

那魔女败得手指都无力动弹,结果清理战场更换床单什么的,回回都只能我来做……

陆天行心里吐槽时,单婉晶已经换上冷酷剑客面孔,美眸冷若寒星,盯着婠婠冷声道:

“我知道你是谁,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婠婠眨眨眼睛,见单婉晶一脸冷峻肃杀,不禁嫣然一笑:

“唉,就知道瞒不过公主。不过公主是不是太不客气了?人家好歹也是你师叔呢。”

婠婠年纪虽与单婉晶相仿,但她身为阴后亲传弟子,论辈份,还真可以算是单婉晶师叔。

但单婉晶才不会认,冷哼道:

“我与娘亲早就自立门户,与阴癸派再无瓜葛。如今我们母女对阴癸派唯一的惦记……”

她眼中闪过一抹凛冽杀意:

“也就只有仇恨了。”

婠婠轻叹一声,幽幽道:

“正是知道你们放不下仇恨,才有你我今日之会呢。说起来,我已经找了你们好久啦,幸得你们在长江以北数次出手,击杀不少乱军悍匪,解救许多遭了兵灾的百姓,这才叫我寻到了你们的行踪。要不然,真不知又要找上多久。”

单婉晶凝眉道:

“此次相逢,果非偶遇。你找我们究竟有何图谋?”

婠婠唇角含笑,眼神幽幽,看向陆天行:

“东溟派出了一位霸主级人物,三掌打死宇文士及,两拳打杀韩盖天,虽然这两位武功比我阴癸派诸位长老远有不如,但如此摧枯拉朽杀掉二人,我阴癸派几位长老都难办到,因此阴癸派中,有人稍感不安呢。”

单婉晶一听就知道她说的“稍感不安”的那位究竟是谁,神情变得冰冷,眼中杀意愈重。

陆天行微微一笑:

“所以婠婠是特意来找我们,要帮那位试探我的底细?”

婠婠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头,笑吟吟瞧着陆天行:

“传言东溟霸主不仅武功厉害,还英俊潇洒,器宇轩昂,是个难得的伟男子,婠儿自己也有些心动,所以才接下这趟差事哦。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陆大护法果真是婠儿生平仅见的伟男子……”

单婉晶冷哼一声:

“妖女,你不要脸皮的么?”

婠婠冲单婉晶眨眨眼:

“师侄女这般着紧你们的大护法,莫非你与他……诶,那我美仙师姐怎么办?”

“你!”

单婉晶一阵心虚,羞恼之下,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

婠婠见她这反应,两眼蓦地睁大,小嘴亦张成“”字,作出一副惊诧莫明模样。

眼见单婉晶俏脸越发晕红,先前那冷峻剑客风土崩瓦解,只剩羞恼,婠婠长长睫毛扑闪两下,嘻嘻一笑:

“没事,我们阴癸派讲究顺应自我,释放天性,什么世俗伦理,从来都拘束不了我们。师侄女你是我师父的血脉,喜欢就去做,尽可为所欲为,师叔支持你!”

单婉晶人都麻了,没想到遇上这么个难以捉摸的阴癸妖女。

可话又说回来,婠婠那番话虽让她心虚又羞恼,但莫明地又令她有点小欣喜。

不过她还是绷着脸蛋,煞气腾腾地瞪着婠婠,手掌也按在剑柄上不曾松开。

这时婠婠又冲她俏皮地眨眨眼:

“师侄女别这么瞪着师叔好不好?你的仇家也并非师叔我不是?咱们这么亲近,说不定哪天师叔一高兴,就把你欲杀之而后快的那一位的行踪,告诉你了哦!”

单婉晶一怔,难以置信道:

“妖女你……肯告我他的行踪?”

你们不是蛇鼠一窝么?

但陆天行却知道,单美仙、单婉晶皆欲杀之而后快的“魔隐”边不负,对婠婠同样是虎视眈眈,垂涎不已,婠婠则一直与之虚与委蛇,心里早就恨不得姓边的早死早超生了。

只是边不负武功极高,连单美仙都奈何他不得,人又机警,并且还对阴后忠心耿耿,深得阴后信任袒护,因此婠婠也一直拿他无可奈何。

所以如果有机会借东溟派之力斩杀边不负,陆天行相信婠婠是做得出来的。

婠婠这时并未回答单婉晶的疑问,只高深莫测地一笑,晶莹玉趾一翘一翘的,对陆天行说道:

“陆大护法,你的武功比我美仙师姐要高出不少吧?毕竟美仙师姐就算毫不遮掩修为,全力施展天魔大法,也不可能那般轻松打杀宇文士及与韩盖天。”

陆天行笑了笑,说道:

“美仙武功还是很强的。但她如今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广结人脉,和气生财,非必要不会轻易与人动手。再者既已脱离阴癸派,她也不愿再频繁动用天魔功,平常对敌,多半用的是水云袖法。”

婠婠轻笑一声:

“然而美仙师姐的水云袖法,也是从天魔飘带的功夫中演化而来,当然美仙师姐能把水云袖法改得叫人认不出与天魔飘带有何关联,也确是天赋惊人,不愧是上代阴癸圣女。”

她唇角上扬,悠然道:

“不过师父说啦,婠儿的天赋在阴癸派历代传人中,乃是首屈一指,论天魔功的修行,历代传人在我这年纪皆不及我,包括师父与美仙师姐。”

说话时,她眼中浮出一抹小小的得意。

正是这一抹得意,让这总予人神秘莫测之感的妩媚妖女,平添了几分符合她年纪的纯真稚气。

但……

这也只是婠婠的某一个面相罢了。

身为阴癸派历代以来,与天魔功最为锲合的阴癸圣女,婠婠的气质千变万化,谁也摸不清哪一张面孔,哪一种气质,才是她的本真。

陆天行含笑问道:

“婠婠为何与我说这些?”

婠婠轻笑一声,眼神凄然,水雾朦胧,透出一种心伤欲碎的凄迷:

“婠儿那个叫婉晶师侄与美仙师姐恨之入骨的师叔交待过婠儿,若有机会,当取陆大护法性命,帮他解决后顾之忧呢……婠儿现在可惹不起师叔,为求自保,便是满心不愿,也只好违心行事呢。”

陆天行恍然:

“你告诉我你的天魔功,比美仙境界更高,是要提醒我小心?”

单美仙在十八岁时,天魔功便已止步十六重,直至如今境界也未有寸进,只是功力比从前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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