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伤害,也令他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深处的每一点变化。
那不断震动他头颅,令他眼角、耳孔渗出血渍的反震,甚至令他那困顿许久,至今未曾突破的暗劲上头修行,迸发出了点点灵光。
就像是张无忌困于布袋和尚的布袋之中,意外借十多位高手内力打通全身穴窍,「九阳神」功臻至圆满一样。
陆天行此时,也在借金轮法王的龙象大力反震,贯通暗劲至化劲的最后一道关隘。
换作他人,如此半步不退,蛮拼硬打,早就被活活震死。
但陆天行的不死之身,就是能令他藉机修行。
打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金轮也察觉到了不对。
起初,见陆天行与他硬撼数十击之后,开始口鼻溢血,金轮只觉胜券在握,认为陆天行想要活命,就必须撤招后退,改变打法,金轮也做好了趁胜追击的准备。
然而陆天行并未改变打法,依旧猛攻不停,硬打硬拼。
之后,陆天行眼耳亦开始溢血,金轮更是胸有成竹,认为陆天行已经伤入颅脑,即便立刻停手,也已必死无疑,甚至可能打着打着,突然暴毙。
再之后————
看着七窍流血的陆天行,笑意张扬,两眼放光,双掌轮番轰砸,劲力越来越强,金轮渐渐心中惊悚。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怎还不暴毙?」
他感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想要改变打法,与陆天行比身法、拼招式。
但到了此时,一切都由不得他了。
若在一开始,甚至就在两三百招之前,他还可以强行抽身,主动改变打法。
然而到了现在,随着陆天行掌力越来越强,出掌越来越快,他竟是当真被钉在了原地形势已不容许他作出任何变化。
一旦他想要强行抽身,与陆天行对拼的拳掌劲力,势必随之减弱。
而一旦拳掌劲力稍弱半分,以陆天行此时的劲力,则他那前掌方落后掌又至,后掌方至前掌又起,双掌交替浑无一丝间隙,宛若天降震雷般连环轰打的双掌,势必能打崩他的架势,将他活活打死当场!
金轮不能动。
陆天行不变招,他便也只能被牢牢钉在原地,拳掌连环上击,硬撼陆天行的五雷轰顶,心中祈祷着这怪物能早点死。
都七窍流血了,这怪物也该死了!
可惜。
陆天行就是不死。
不仅不死,他掌势还在变快,掌力还在变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张扬,眼睛也越来越明亮。
金轮渐渐麻木。
他已记不清与陆天行拼了多掌,他只掌双臂渐渐麻木,知觉迟钝,原本驱使自如,仿佛无穷无尽的内力,也渐渐枯竭干涸。
他耳边似乎响起了呼喝声。
好像是他二弟子达尔巴的声音。
还有一些蒙语、畏兀儿语的喊叫,语气似乎都有些张惶。
但金轮耳旁充斥着陆天行掌落之时,那轰鸣如雷的破空声,已无心力去分辨其它杂音。
他所有的心神,也都凝聚在了自己的拳掌,以及陆天行那不断轰落的双掌之间。
他现在只能硬撑。
只能赌自己耗竭内力之前,先将陆天行震毙。
无心旁顾的金轮不知道,达尔巴确实在呼喊。
他不仅惊呼出声,还抡起金杵,试图上前解围。
因为他看到师父口角溢出了血丝,继而鼻窍亦淌下两行血渍,再接着眼角、耳窍也都在渗血。
金轮也七窍流血了!
达尔巴惶恐之下,就要出手救师。
但达尔巴一动,屠狗僧立刻大脚跺地,地面微微一震,胖大身躯呼啸而出,「八步赶蝉」连跨两步,疾掠冲至达尔巴身前,大手一挥,一式「五雷轰顶」,狠狠拍向达尔巴头顶。
屠狗僧的五雷轰顶,自不会有陆天行那般威势。
但掌落之时,依然发出嘭一声爆响,明劲爆发之下,依然足够将人颅骨打崩。
达尔巴不敢硬受,只能举杵硬挡。
屠狗僧磨盘似的肥胖大手狠狠轰在金杵之上,发出铛一声脆响,两人皆是身形一震,各自后退一步,但屠狗僧转眼就脚掌跺地,悍然前冲,沉肩架肘,顶心一肘轰向达尔巴。
达尔巴是天生神力。
屠狗僧也不差,一样是天生巨力,横练筋骨。
达尔巴师从金轮,学武多年,但悟性太差,学不会精妙武功,只能学些能够发挥他神力的简单武技。
而屠狗僧记性好,悟性佳,可惜从前并无高明师承,只能自己随便找些大路货武功修炼,内力天赋也相当平庸,但苦练二十多年,也打下了一身扎实的外功根基。
在拜师陆天行之后,他终于学到了适合他的武功,二十多年的外功积累,以及天生的体魄天赋,迅速兑现,转化为实力。
虽因修炼气血武道时日尚短,他的武功比达尔巴其实还略逊一线,可拦住达尔巴已不成问题。
达尔巴被屠狗僧挡下,两个力士拼得火花四溅,铛铛爆响不绝于耳。
那数十个蒙古、西域武士,见得金轮竟也如陆天行一样,渐渐七窍流血,惊惶之下,亦纷纷拔出刀剑,试图上前解围。
郭芙两眼一瞪,拔剑出鞘,「八步赶蝉」直冲而上。
陆无双这次没有拦她,也一起拔剑前冲,与郭芙齐齐掠至场中,截在那数十个蒙古、
西域武士身前。
不只她们两个。
大武小武,齐大荣等相熟的好汉,陆冠英夫妇,一灯法师门下的朱子柳、点苍渔隐,甚至黄蓉和一众丐帮好手,都一起奔了出去,拦截众蒙古武士。
这还是因为地方不够宽,容不下太多人,否则冲过去的,远不止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