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猛地顿住脚,脚尖没留神踢在田埂凸出来的土坷垃上,差点一个趔趄栽进旁边的水田里。
他怎么也想不通,往日里心高气傲,连村里后生塞到手里的野山枣都能直接扔回沟里的刘翠花,居然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姓王的知青,就这么有能耐?”
“听人说他会念城里来的新诗。”刘庆国跑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颌往下滴。
“人又是正儿八经从大城市下来的,听说家里还有当干部的。”
周锐摇了摇头,全是听说二字当幌子,也没人去核实下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可事到如今,真真假假也不重要了。
刘翠花这婚是结定了,这年月姑娘家怀了孩子还嫁不出去,往后半辈子都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昨天凤霞婶带了几个娘家兄弟,亲自去骡田村找他。”
“那小子直接钻进大队部的办公室,把门反锁了连面都不敢露。”
“骡田村的人还护着他,说咱们是上门闹事,差点跟桂兰婶当场撕起来。”
俩人刚拐过前边的土坡,就看见田埂上乌泱泱聚了二十多号人,全是刘家的后生。
外围看热闹的村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连周平都拽着他表哥陆卫国,挤在人群里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刘长贵蹲在最前面的田埂上,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旱烟袋,一口接一口地抽,脸黑得像被锅底灰抹过。
李凤霞站在他身侧,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明摆着刚狠狠哭过一场,一看见周锐过来,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锐娃,你可算来了。”
“凤霞婶子。”周锐点点头,侧身给旁边扶着李凤霞的张长春打了个招呼,“长春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