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第二天,周锐领着二十多号人踩着泥往山下走。
这几天大伙把鹿场的栅栏加固了三层,参田的排水沟全拓宽了十公分,还在木屋和参园周围挖了三个大坑。
坑底密密麻麻插满削尖的硬木刺。
这种绝户窑是老赶山人都不肯轻易用的阴毒陷阱,可经了黑熊闯栅栏的事,周锐半点不敢含糊。
人命和参苗的安全,比山里的老规矩金贵得多。
峡谷里的溪水还泛着浑黄的浪,却终于露出了岸边的泥路,一脚踩下去,黄泥直没过脚踝,拔出来的时候鞋底沾的泥足有半斤重。
可没人嫌路难走,远远望着山脚下冒起炊烟的村子,一个个脚步都快得要飞起来。
这份下山的高兴劲儿只撑了一上午。
刚在家里啃完半块热玉米饼,大队干部就挨家挨户拍门,把人全催去了田里。
这场连阴雨把春播拖了小半个月,雨一停,全村的劳力全扎进了地里。
玉米地要排干积水,翻出来的湿泥摊在日头底下晒透。
大豆地要把被雨水冲出来的种子重新埋回去。
连片的水稻田,因着队里的多了几头牲口,犁得比往年还快。
“大牛,大半个月没见,你脸咋圆了一圈?上山是去享清福了?”
田埂上的村民瞅见周大牛,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周大牛把锄头往地上一拄,撸起袖子露出硬邦邦的胳膊,肌肉块绷得紧实:“享啥清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