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不是走了另一条道上来了吗?”周大牛端着粗瓷碗,啃了口油汪汪的熊肉,扭头看向顾家成。
“最多就是绕远了些,咱们这些天天在地里刨活的人,多走几十里山路根本就不是事。”
“咳咳咳……”顾家成被蘸着辣椒面的熊肉呛得直拍胸口,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
抄起酒碗猛灌一大口,辣得嘶嘶吸气,半天才顺过气。
“那道是能走不假,可鬼愁涧那截石径刚被暴雨泡透,青苔滑得像抹了层猪油。”
“今天来的时候我脚底下一滑,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要不是周锐一把拽住我,这会早就摔进涧底喂石头了,我哪敢带着你们走那趟险路。”
周锐把手里的瓷碗往桌面上轻轻一顿,语气沉下来却没半分火气。
“大伙这两天就留在山上,把鹿场松动的栅栏全加固一遍,参田的排水沟按今早定的法子全部拓宽垒堰。”
“该算的工分一分不少,就往后顺延两天。”
“等山里头的洪水彻底退透,咱们再顺着蛟龙峡的宽道踏踏实实往家走,半分险都不冒。”
暖烘烘的木屋里,熊肉的香气裹着酒气飘得满处都是,二十多号人围着铁锅点头应和。
既然继续算工分,那在座的人就不会有怨言。
山脚下周锐家的土坯房里,另一番哄闹的光景正闹得软乎乎的。
安安怀里死死抱着那件明黄色的新雨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