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册、户册,还有县仓的粮数,下官前后报了三回。”
“各里送来的东西,也都让人核过。下官能办的,已经尽力办了。”
他将最上面那本册子翻开,推到两人面前。
“究竟哪一处不妥,还请指挥使明示。”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赵文成。
“或者赵参议讲一讲。总得给下官一个方向,不能每回送上去,都只退回来一句重新查验。”
赵文成没有立即翻册子,只看着他。
“沈大人,你我都做过县令,有些事情,便不必绕着讲了。”
沈从礼也看着他,没有接话。
赵文成继续说道:
“各里报上来多少,县里合一合,再往府里送。这种核法,哪怕再报十回,恐怕也还是这些东西。”
“可册子外面有多少,你心里当真一点数都没有?”
沈从礼的手停在书页上。
赵文成将面前的册子往回推了一点。
“那些大户手里,有多少田没报,有多少人在他们庄上种地,县里却查不到户名?”
“有的地,册里还记着荒田,眼下都已经收过几季粮了。还有些人,明明一家老小都在,却始终落不了籍。”
“这些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沈从礼沉默了一阵。
“知道一些,又如何?”
“知道,便得重新查。”
赵文成说道:“以前地方上还能勉强过,府里不问,县里也不愿多事,拖着便拖着。”
“可眼下是什么时候?”
“外面在打仗,北边还有胡人,义宁又添了这么多流民。真要用人、用粮,不能翻开册子,哪里都说没有。”
“该报的田,该入册的户,总得弄清楚。不能他们自己年年收着粮,到了府里问,便都成了不值一提的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