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千骑?”
“是。只多不少。”
殿内一片安静。
成平帝把军报放在御案上。“老七若只是回来见朕,为何要带这么多骑兵?”
没人敢回答。
成平帝又问:“羽林中郎将的奏报呢?”
兵部官员跪下道:“自羽林抵达安平原以后,只随征北行营送回过两封点验文书。近几日并无单独奏报。”
“派去迎宁王的人出城了吗?”
“已经出了建春门。”
“叫他快些。”
成平帝说完这句话,忽然又改了主意。
“来不及了。”
“传旨,洛阳各门立即关闭。”
“东营全军入城。”
“北邙营向皇城靠拢,西苑营守住西门。伊阙南营沿南面官道布防,不许任何来历不明的军队靠近。”
“武库开封,弓弩甲械全部发下去。”
“皇城、宫城各门加双岗。”
他的声音仍旧平稳,殿里的人却都听出了变化。
成平帝终于开始怀疑宁亲王了。可他还是不愿意说出那两个字。
酉时将近,建春门上的守军看见了羽林大旗。
最先出现的只有几百骑。随后一支骑军从官道尽头不断涌出,旗帜、铁甲、战马全是京中羽林的制式。
宁亲王本人也在其中。建春门都尉已经接到宫中最早送来的口信。
宁王若到,可准王驾与十名亲随入城,其余骑兵留在城外等候。
可另一份盖着内廷私印的文书,早半个时辰送到了副门候手中。
上面写的是:陛下受奸人所制,宁王奉密诏入宫护驾。建春门见羽林旗号,立即放行,不得延误。
这封文书自然是假的。副门候却是宁亲王埋在城里的那个人。
他登上城头,看完宁亲王送来的血诏副本,立刻对建春门都尉道:“陛下危在旦夕,还等什么?”
都尉沉着脸。“陛下刚刚有旨,只许宁王本人入城。”
“你焉知那道旨意是真是假?”
副门候压低声音。
“血诏在此,羽林也在城下。尚书台和魏阉若真控制了宫禁,刚送来的那道旨意便可能是矫诏。”
“先放宁王与一营羽林入瓮城。”
“外门开,内门不动。查清楚以后再说。”
建春门都尉仍旧迟疑。
城下的宁亲王已经擡起头。“本王奉皇兄血诏回京清理宫禁。城中有人假传圣旨,阻断内外。尔等若仍忠于陛下,立即开门!”
城头上的士卒纷纷看向都尉。血诏是真是假,他们看不明白。可城下确实是宁亲王本人。
后面也确实打着羽林旗号。
副门候再次说道:
“只开外门便是。让王爷进瓮城。城墙上这么多弓弩,几百人还能翻了天?”
建春门都尉刚要回答,城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宫中的第二道圣旨到了。传旨内侍尚未登上门楼,便在下面大喊:
“陛下有旨!”
“建春门立即关闭!”
“宁王若到,只许卸甲独自入城,诸军后退十里!”
城头众人脸色齐变。副门候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转身,拔刀砍在负责内门绞盘的军官肩上。
“开外门!奉血诏迎宁王入京!”
几名早已安排好的士卒同时动手。有人砍断门闩旁的绳索,有人扑向城楼上的鼓手,还有人直接用长槊逼住控制吊桥的军卒。
城门下顿时乱成一团。建春门都尉抽刀便向副门候砍去。
两人在城楼上撞在一起。外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城外的三百名假羽林立刻催马向前。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军官高举羽林军印,大声喊道:
“奉陛下血诏!”
“让路!”
门洞里的守军还没有接到统一命令。
有人后退。有人举起长枪。也有人看见羽林旗号,根本不敢动手。
三百骑趁着这一阵迟疑,直接冲进外门。内门却在最后一刻落下。
传旨内侍带来的宫城宿卫赶到门下,强行接管绞盘。几辆装粮的大车也被推到内门后面,横着堵住了道路。
进来的三百骑被困在瓮城。外面的骑兵还在往前冲。
城头弓手已经拉开了弓,却迟迟没人敢射。
射的是谁?
天子亲军。
当朝亲王。
羽林旗号仍旧立在门外。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一名守门老军吏忽然盯住了瓮城里的假中郎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