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本以为自己还得再教一遍,结果真正下地以后才发现,他其实已经没多少东西能教这些人了。
去年跟着种过两季的老人早就摸出了一套自己的办法,比他还专业。
比如土豆不能乱切。一块上面至少得留一个好芽眼。
切完不能立刻往湿土里埋,容易烂。地不能积水。肥也不能一股脑堆到种块上。
甚至连株距、垄距,都有人按照去年两季的收成自己估摸出了一个大概。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农蹲在地里,拿手比了一下距离,又把两个刚进寨子的年轻人叫过去,告诉他们不能挨得太近,挨得太近以后下面“抢食”,结出来的东西反而小。
林渊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心里还真有些佩服。
这些人不识字。更不知道什么叫土壤肥力,什么叫种薯退化。
可他们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什么东西种深了,什么东西怕涝,哪块地吃肥,哪块地存水,看上两季,心里自然就有数。
劳动人民的智慧,从来不是书本上才有。尤其第二茬土豆明显变小以后,这些人自己就已经开始琢磨原因。
有人觉得是地力被第一茬吃空了。有人觉得是留下来的种薯不行。
还有人觉得第二季天气不对,日头不够。谁也说不准,可至少已经知道不能再照着原来的办法闭眼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