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过去以后,北地难得安稳了一段时间。
匈奴人没有继续大举南下,散在各处的溃兵也被陆续收拢,最冷的那段日子一过,官道上的积雪开始一点点消融。
白天的太阳照在田野上,低洼处已经能看见发黑的泥土。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封从北地送来的奏疏,摆到了成平帝的御案上。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成平帝把那封奏疏从头看到尾,原本一直绷着的脸色,难得缓和了几分。
宁亲王在奏疏里没有提什么收复青州的豪言壮语,反倒花了大半篇幅讲北地的民生疾苦。
去年谢景温奉旨北伐,为了抢在秋冬之前结束战事,前后抽调三州青壮、民夫数十万,又大规模征集车马粮秣。
许多地方误了春耕,有些县甚至连种都没有下全。后来雁门关失守,青州陷落,流民南逃,沿途村镇又遭了一轮折腾。
如今虽然局势暂时稳住,可三州元气已经伤得厉害。宁亲王在奏疏里说得很明白。
今年最要紧的不是立刻再打青州,而是让百姓把地种下去,休养生息。
凡荒废田亩,能复耕的尽量复耕;逃户留下的无主荒田,可以暂时交给流民耕种;地方官仓尚有余粮的,酌情借给缺粮农户作种;春耕期间不得随意抽调民夫,也不得借整军之名大规模征发青壮。
至于青州,可以等三州粮草重新恢复、兵马整顿妥当以后再徐徐图之。
如果贸然进攻,反而是不智之举。
成平帝把奏疏合上,环顾下面一众大臣,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