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刻意拖延开仓、放任灾情蔓延的真正筹谋。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把这场流民潮轻易压下去。
如果他一来就雷厉风行地镇压暴乱,或者大开粮仓平息灾情,那这四州之地很快就会恢复太平。
等差事办完,他顶多得皇兄一句虚无缥缈的夸赞,然后灰溜溜地回京城继续做个没有实权的闲散亲王。
大雍朝的祖制,亲王不得就藩,没有寸土封地。可这天下最值钱的是什么?不是死物,而是人,是成建制的青壮劳动力。
想要在这四州之地培植出自己的根基,就必须把事情闹大。
事情越大,流民越凶,他在地方上周旋的时间就越长,朝廷为了平息乱局,就只能源源不断地把江南筹来的钱粮往北边送。
有了操作的空间,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你以为本王编练这支‘护粮团’,只是为了发发善心?”宁亲王的嘴角勾起一抹龙王微笑:“流民如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现在四州的大族豪绅、地方官员,哪个不是关紧了大门,日夜提心吊胆,生怕那些流民冲进家里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这个时候,本王以朝廷钦差的名义站出来,告诉他们,本王要组建一支‘护粮团’。名义上,是替他们剿匪,替他们守护庄园、粮仓和家业。”宁亲王转过身,目光如炬,“有了这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本王就能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而那些世家大族不仅不敢阻拦,还得排着队,双手把自家的私粮、白银奉上,来求本王保护他们!”
幕僚听到此处,恍然大悟,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