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亲王放下茶盏,神色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谢景温的死活先不管。本王交代你办的事,办妥了吗?”
“回王爷,全办妥了。”幕僚神色一正,从袖中掏出厚厚一摞新造的册子,双手呈递上去。
宁亲王翻开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按着红手印的人名、籍贯和年岁。
幕僚在下方压低声音,详细禀报着这半个月来的“以工代赈”之法:“属下按照王爷的吩咐,在各州府城外设立了赈济司。规矩也定好了,想活,就必须先造册登记。姓名、原籍、家里几口人、有无田产牲口、会不会手艺,全都盘问得清清楚楚。”
“那些老弱妇孺,给他们发个木牌,分到最外围的棚区,每天早晚两顿稀粥,吊着一口气饿不死就行。但凡是成年男丁,全部挑出来,单独编入工役营。想吃干饼和粗面馒头,就得干活。修补城墙、疏浚护城河、去深山砍柴烧炭。借着这些苦役,偷奸耍滑的、身体底子差的,自然就筛出去了。”
宁亲王翻看着名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朱砂印泥:“精壮筛出来多少?”
“回王爷,扛得住重活、熬过兵役或见过血的精壮汉子,总共挑出了一万五千人。名册里另外筛出来的两千多个铁匠、木匠、马夫,也已连夜送到了王爷指定的隐秘后营。”幕僚低声答道,“只是……王爷,这流民潮如今闹得这般大,咱们把这些精壮编成‘护粮团练’,地方上的官员和世家,会不会心生警惕?”
宁亲王听罢,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将名册随手扔在案上。
“警惕?他们现在怕流民怕得要死,哪还有心思警惕本王?”
宁亲王站起身,负手走到炭火盆前,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