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承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父亲,儿子回来时不是与您详细禀报过了吗?那些山匪宛如神兵天降,半夜里突然杀出,瞬间就把营地围得如铁桶一般。我事后琢磨,那山上绝对不止正门那一条下山的路,必有暗道,否则断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绕到咱们背后。”
卢老太爷轻轻叩了叩拐杖:“这事,你知我知,你大哥二哥知。可是,那位赵县令不知啊。”
卢承祖心头一动,瞬间反应过来:“父亲的意思是……”
“青风寨那个姓林的,不是什么善茬。可他赵文成,难道就是好人了?”卢老太爷冷哼一声,“今年为了填县衙的窟窿,咱们卢家变卖了多少良田铺子?这两边都是恶狗,既然要咬,那就让他们互相撕咬去。你此次去了县衙,千万不可说实话。只咬死一条:那伙土匪趁着夜色偷袭营地,你们疏于防范,一时之间没来得及结阵,这才溃败。听懂了吗?”
卢承祖立刻起身,拱手抱拳:“遵命,父亲大人。”
老太爷点点头:“去吧,快去快回。”
……
县衙后堂。
赵文成端坐在太师椅上,将卢承祖翻来覆去地盘问了许久。
卢承祖谨记父亲的叮嘱,唯唯诺诺,一口咬定当夜自己睡得正酣,山匪摸黑杀了进来,护院们全无防备,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这才全军覆没。
至于什么暗道、什么战阵排布,一概不提,只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吓破了胆的草包。
赵文成一边听,眼底的轻蔑之色便愈发浓重。
他靠在椅背上,心中暗嗤:不过是难登大雅之堂的纨绔子弟,带去的也是一群乌合之众。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一帮窝在穷山恶水里的草寇能有什么真本事?若是真懂什么兵法阵型,何至于落草为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