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大步出列,双手捧着一份黄绢奏折,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成平帝微微抬手,身旁的大太监赶忙小跑着将折子接了上来,平铺在御案上。
成平帝低头看去,上面的字迹由张克让亲笔所书,辞藻依旧是那般华丽而空洞。
“朕近来接连收到前线张总兵的战报,皆言北境兵士用命,屡出奇兵,已将匈奴左谷蠡王部的小股游骑击退数十里,雁门关固若金汤。诸位爱卿,怎么看?”成平帝按着折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底下的一众大臣闻言,顿时齐刷刷地躬身,口中称颂:
“圣上英明!张总兵用兵老道,大雍王师所向披靡,区区北蛮鞑子,不过是秋后的蚱蜢,翻不起什么大浪!”
大雍朝堂之上,历来充斥着一种自高自大的傲慢作派。
在这帮久居神都、出门有轿、进门有妾的士大夫眼里,关外的匈奴不过是一群只知道骑马茹毛饮血的野蛮人。
农耕民族数百年积累下来的文化优越感,让他们本能地轻视任何异族,在他们的常识里,只要边关的大印还在张克让手里,天下就出不了大乱子。
因为有什么事情,他们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甚至可以说,皇帝的情报系统不如他们这些大臣。
很多人有一种错觉,觉得皇帝是全知全能的。其实全知全能的是底下这些大臣。
能到这个位置的,几乎全部都是世家大族往上推举出来的代理人。
所以是士大夫阶层与皇帝共治天下。
这不是演电视剧,动不动皇帝想砍谁想剁谁就剁谁,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粉饰完太平,底下的世家代表们便开始暴露出真正的目的。
户部尚书面露难色,叹着气出列拱手:“陛下,前线虽连连大捷,但张总兵在折子里也提到了,北地连年大旱,冬储粮草损耗极大。如今国库空虚,前线又催缴精米三万石、银十万两。户部……着实是拿不出银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