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意一拳挥至,见杨逍罕见地正面推掌迎来,他忽而自收攻势,退拳换掌来接。
杨逍轻咦一声,知道自己心思叫人看破,便也随之变招。
两人的心思皆已明牌,各自“听劲”,相互应对。
杨逍要走人,千方百计要寻一处接手之机借力弹开;
铁意欲留人,死死贴在杨逍身前尺许,但就是不肯给他一下硬碰硬的机会。
而他间或运起阴阳磨抵出时,杨逍又觉反常,不可能接招。
二人就如同在玩什么“看谁先被对方碰到”的游戏一般,相互翻腾天入地、出手不歇,却是你伸手来我闪躲,半天没谁能摸着对方的衣角。
偏他们俩威势太盛,任何人不敢靠近数丈之内。
斗到何处,周遭不拘巨木众还是崆峒派弟子,无不急忙忙相避,遂将战团搅零八落,一团浆糊。
杨逍百忙之中分心观察局势,不由暗自皱眉。
这般下去,如何能安然撤退?
铁意察他神色,兀自笑道:“杨左使,不将压箱底的玩意儿拿出来,我可不会放你走!”
杨逍哼道:“再拖一会儿,本阵主力围阙过来,还不晓谁难走!”
铁意狂放笑道:“来来来,叫白眉鹰王与庄等一并来,某求之不”
杨逍神情一冷,终于作色:“末学后进,如此猖狂?真当没人能治你吗!”
他陡然将脚下身法收了,双掌按出,面前空气为之一震。
铁意早已迫不及待,掣双掌运起阴阳磨,奋力抵将上去。
四掌相撼,却无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甚而连轰鸣爆响都不曾与闻。
然而,却好似有一道无形的波动震荡开来,以二人为中心,十丈之内竟无人能平稳站立。
乱战中猛然清出这么一大块空地,顿时格外惹人注目,双方的领军人物纷纷赶来。
只见那对掌的二人身边凭空挂起一阵旋风,风向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卷地烟尘不知何去何从,更令人不敢贸然靠近。
众人在十丈外观望,唐文亮远远指道:“那是光明左使杨逍!”
宗维侠抚须感叹:“本门掌派,已能与光明左使正面相斗,平分秋色......”
遥想过去数十年间,崆峒派空负江湖六大派的名声,却不过是吃着祖师爷创下的荫庇罢了。
偌大一个门派,连一个头面人物都拿不出手,只能靠他们老兄弟五个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生造出个“崆峒五老”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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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论起来,连华山派都不如。其掌门鲜于通还单独有个“神机先生”的诨号呢!
况且,崆峒五老加起来,难道就能敌魔教的光明左使吗?
自家人知自家事,宗维侠还没那么不要脸。
再看如今......远声师弟,你做一任应元殿掌刑首座,为兄真是一点都不嫉妒啊!
周芷若提剑皱眉:“他们在拼什么功夫,掌派可有凶险?”
唐文亮运炁探出手去,感触着那漫天激荡无序的狂风。
他说道:“玄妙只在颠倒间...小周师侄不练七伤拳,故而看不出来。
所谓‘五行之气调阴阳’,如今本派之中,唯有掌派师侄一人真个练到了调理阴阳的境界。”
“现下看来,光明左使杨逍也有似是而非的此道手段,二人正在一较高下。”
殷离抻长脖子踮着脚,左右张望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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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瞧着他们俩儿脸上都在开染坊?这是唱的什么戏法?”
众人凝神瞧去,果然见到铁意、杨逍二人脸上一阵青白一阵枣红,各自来回变幻。
周芷若道:“这是内里阴阳两分、清浊沉降,连带着浑身气血上升下沉,方有此异相。”
“师兄修阴阳磨时,曾有一回岔了气,便是这般模样。”
他们这些领军人物都来此专心观战,弟子自然也合拢过来。
对面敌人也是一般,只见天、风、雷三门门主与巨木将兵马收拾停当,遥遥与崆峒对峙。
一时间乱军初定,千百道视线望向正中,只待那两大高手分出高下。
届时是走是留、是战是追,自然便见分晓。
外人远远看不出真相,可风暴中心的杨逍却已自觉陷进了泥沼之中。
随着脸色再变青白,浑身气血再度被双掌中传来的炁劲逼迫沉降,他的一颗心也渐渐沉进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