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来,彭莹玉常听闻这位崆峒掌派人种种不可思议的战绩,心中早已不敢将其视作当年吴下阿蒙。
只见铁意大喝出口之时,尚且十五六丈之外,他便先预备防范那斩仙飞刀。
毕竟天下武术之中,任你掌力再强,也决无一掌可击到五丈以外的。
殊不料其拳力甫出,身子竟一闪而逝,已抢到离他三四丈之内。
猛听前虚空中一声炸响,雄浑力道已排山倒海地压将过来,真个是盛气凌人,迫在眉睫。
彭莹玉大喝一声,刀啸如虎迎将上去。
明明劈在了空中,但一瞬之间,他便觉着气息窒滞,对方拳力竟如怒潮狂涌,势不可当,又如是一堵无形的高墙,向自己身前疾冲。
他大惊之下,哪里还有余裕顾忌什么以多欺少,双手擎刀连划三个半圆护住身前,同时足尖着力,飘身后退,口中暴喝:
“老兄助我!”
铁意哈哈大笑,见当年不可力敌之强敌如今无力抵抗,真是令人心意舒畅,大快平生。
他双臂一转,后手跟上一掌,前招拳力未消,次招掌力又至。
彭莹玉不敢正面直撄其锋,钢刀斜斜挥出,欲从偏势切入铁意掌力。
然而方触及其肉掌缘外三尺,但觉掌力炁劲与方才的刚猛拳劲大相径庭,长刀竟如深陷泥潭一般抽拨不动。
当下右臂酸麻,胸中气息为之沉浊,当即乘势再纵出三丈之外,唯恐敌人又再追击。
铁意待要追时,身后忽然风声大作,他转身一看,正是说不软为钢,持那“乾坤一气棒”当头打来,当下狂放一喝:
“这才像话!”
说不来势汹汹,但这一下原是奔着为彭莹玉解围而来,不过直来直往的一下力劈华山罢了。
铁意若要闪避,凭天罗步之妙,亦不过踏上三五个方位的小事情。
可他蓦地含胸紧背,将脊柱一抖,随而踏出半步,崩出一拳,霎时弓响而弦惊!
“咣——!”
拳锋自下而上砸中棒梢,霎如晨钟暮鼓,声传旷野,滚滚气浪震荡而出。
有那立在十丈之内的,单听见这一声响便耳洞淌血晕厥倒地,更遑论正迎其力的说不——
和尚圆溜溜的双眼瞪如铜铃,持棍双手虎口开裂,胖大身躯凌空倒飞而出,那坚硬逾金铁的“乾坤一气棒”也软榻下去,变回布袋。
——怎么可能!
这一幕初始似曾相识。当年在九江时,他好像也曾一棍横拦此子的七伤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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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时移世易,结局却已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不惊异间,瞳孔骤然缩如针尖,原来是面前烈烈风中,已有一方手心摁至。
这么快?!
他此时双脚还未落地,无论如何没法凭空生出力来,只乾坤一气袋鼓荡起来,期待以柔克刚,先挡一阵。
哪知铁意后手跟上,当空圆划,竟陡出一股柔劲,将才鼓荡起一半的“大气球”拨开了去。
以柔克刚?
敌人千般应对,尽收铁意眼底,始终于机变之中领先一个身位。
那一掌如封似闭,摁来胸口,说不于骇然失色,切实感到生死危机。
好在他能看见,彭莹玉已然提刀赶来铁意身后,只要再挡一下,自能脱出危机。
好在他仍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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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吸一大口气,胸腔鼓起,身上布衣更蓦地鼓荡起来。
他这“五宝百衲法”修持数十载,不知救了自家性命多少次,自问绝不在少林派的“袈裟伏魔功”之下。
铁意自能察觉背后动静,却懒而顾之,冷笑一声:
“国师数载未见,竟原地踏步,半点新玩意儿都没有吗?”
掌心随话音摁落,炁劲一吐,说不襟僧袍顿时爆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