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阳指心法于人体三百六十五周天窍穴颇多妙悟,再加上不悔九阳神功的根基,果然将金花婆婆的透骨打穴之法尽数解去。
不但如此,她这一路经历跌宕起伏,早胜过等闲江湖庸碌之辈百倍。
这一番心潮澎湃大起大落,自出山谷前后便一向困扰她的瓶颈,不知何时已如冰雪般消融了去。
她方才解穴后,以第三卷经文所载功法运行周天,已不至于寸步难行。
不悔摊开手掌,凝望许久,少顷一手虚引,一手握拳伸指,心想:“这功法实应称为《阴阳并济经》,单称《九阳真经》,的确还是偏了。”
原来《九阳真经》最后一页记载有作者自述,未言及身份姓名,只说一生为儒为道为僧,无所适从。
某日在嵩山斗酒胜了全真教创派祖师王重阳,得以借观《九阴真经》,虽深佩真经中所载武功精微奥妙,但见其一味崇扬“老子之学”,只重以柔克刚、以阴胜阳,尚不及阴阳互济之妙。
于是在四卷梵文《楞伽经》的行缝之中,以汉文写下了自己所创的功法,自觉比之一味纯阴的《九阴真经》,更有阴阳调和、刚柔互济的中和之道。
为显示矫枉过正之意,遂命名为《九阳真经》。
不悔先前并不能尽解其中三昧。
然而近来接连使出寒冰绵掌、一阳指这等从前从未用过的上乘武艺,她心中却对《九阳真经》最后一页所载阴阳调和、刚柔互济的中和之道多了一层领悟。
尤其是寒冰绵掌。
原来,所谓全力以赴、倾力而为,也不一定是峨眉派的佛光普照那等遮天蔽日、挡无可挡的架势。
能勘破瓶颈,或许也有这一份实践出真知的功劳。
不悔正运炁行功,忽有所觉,停下来刨开洞口积雪,向外一探身,恰好与一人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白狐般柔柔弱弱的脸庞,正躲在数丈外针叶稀疏的树杈上。
那女子与不悔眼光一对,立时受惊,抽身便走。不悔二话不说,拔足便追了上去。
“咦?”追出一段,不悔心下诧异。
只见前方那抹淡紫身影飘飘摇摇,翩若惊鸿,姿态如冯虚御风,潇洒备至,竟叫她一时不能拉近距离。
尤其这般风度,实在令人见之忘俗,印象尤深,当日意哥哥与老蝙蝠缠斗之时,可不便是这一派风骨?
不悔正要张口呼唤前方之人,却见远处人头攒动,有几道身影迎了过来。
“欧女侠!”
开口之人声音威严厚重,自有一派世家高人的气度。
“可是发现了贼人?毋须慌张,我等来也!”
这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身穿蓝缎长袍,形貌轩昂,颏下微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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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问出口,他已经望见了稍远处缀着的身影。
不悔眉头微皱,停身驻步。
只见前方有三人围拢过来,接应那紫衫女子。
方才开口喝问那人提一只判官笔在手,另有一打空手的青年,和一位身材魁梧,红脸亮堂的老者。
欧楚怜落在刘景行身边,冲左右抱拳道:“二位庄主,我在雪地中搜索痕迹偶遇了这位姑娘,尚未辨清敌我,暂不便以贼人视之。”
那红脸老者颔首道:“原来如此,且叫武某一问。”
他扬声道:“这位姑娘请了,在下朱武连环庄武烈,敢问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在东昆仑作甚?”
“朱武连环庄”几个字一入耳,不悔眉头一皱,眼神陡锐。
虽未答话,敌意已毫不掩饰地放射出去。
对方俱是老于江湖之辈,自然瞬间便有所感知。
武烈微躬身含胸,双手拿起,姿态已极为防备:“姑娘,你是什么人?不知可在左近见过一位......”
“有个被人叫做表少爷的,我杀的。”不悔直截道。
“好!好的很呐!”
武烈面上血气勃发,当即要踏上前去,却给一支判官笔横在面前拦住。
“兄弟且慢。”
那人拦下武烈,开口道:“在下朱长龄,江湖上的朋友抬爱,得赐了个‘一笔惊天’的诨号。
斗胆请问,我那师侄何处得罪了姑娘?”
不悔道:“登徒浪子,欲行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