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扶光不得不出手。
他虽明知不敌,可若连手都不敢出,岂不是在天下人面前声名扫地?
于是稍一拱手,运起内力长喝一句,声传八方:“请尊驾赐教!”
铁意扭着拳头便要开打,却见耶律扶光跳上窜下,呼喝不已,手指频频点出,却不见那凌厉迫人的一阳指劲,简直像是以极夸张的动作跳起舞来。
他皱着眉头左右四顾,只见这高台上视野宽阔,下方是起义军的方阵,对向隔着一条护城河,高邮城墙上的人望过来也是一览无余。
原来如此,此獠寻他做戏来了。
耶律扶光一边挪移跳动,一边快语道:“尊驾不必着急,可在此慢慢围城,自能兵不血刃拿下高邮。”
“董太尉并未有一兵一卒过河东来,他老人家正全力抢收夏粮,坚壁清野,打算死守江都。”
“高邮有失,大都才是最着急的,其后必定派大军南下围剿,董太尉料定你们守不住。他若此时冒进,万一丢了江都,那才是千古罪人呐!”
“你说完了?”铁意冷喝一声。
耶律扶光见他面色不虞,还待找补什么,却见眼前一花,一只拳头已驰雷掣电,悍然轰来。
“尊驾......!”
其人见铁意一动手便是真格的,这才慌忙施展武功招架。
他本全无抵抗之心,先手既失,表现还远远不如上回见面交手。
铁意失望之下,更无耐心,区区十数回合后拼着掌心被指力点中,一把攥住敌人剑指,“嘎吱”一下反向拗断了过去。
耶律扶光痛呼一声,手指带着手掌反弯到极致,直接就这么顺着力道跪了下去,连连求饶。
“求饶?”
铁意寒声道:“大军自兴化进发时,你是如何搪塞于某的?这会儿知道求饶了?”
“丑话早说在了前面,汝自家要做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便莫怪本座不予你体面!”
耶律扶光急忙忙道:“尊驾慢来...慢来,我还有用!我耶律家多有仕宦之辈,可代为斡旋......否则大都倾力来攻,你们守不住高邮城的!”
铁意鼻下一嗤,手上劲道不停,硬是“咔嚓”一声将其拗断。
铁意道:“我已明告江南武林,以玄感为界,以上境界者敢有阻挠抗元大业之举,崆峒派便要戮其一身,平其满门。”
“你上了铁某的生死擂,以为作作秀便能下去吗?”
耶律扶光疼得涕泗横流,仍不忘求生:“武功,还有武功!一阳指、空明拳,打狗棒法没有,降龙十八掌却是真传......一阳指我现在就能双手奉上!”
铁意毫不在乎:“一阳指固是神功绝技,不也被铁某折断了吗!留你性命,却叫本座怎么将出口之言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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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张开五指劈在耶律扶光顶门之上,一下打得其人七窍流血而死。
“崆峒威武!”
“掌派再胜一场!”
......
脚下传来阵阵喝彩,铁意抬眼远远望去,城头也是一串骚动。
至此,高邮城中再无一人胆敢出城迎战,显见得士气沦丧至极。
当夜,行省左丞偰哲笃率领亲信,自高邮南门出逃,渡大运河遁走,大批官吏随之逃亡。
义军对此事洞若观火,徐达本意出兵一网打尽,却为铁意所拦下:“趁机培养一下元廷的高官们,叫他们习惯弃城活命吧。”
天亮后城内守军发现主官已逃,再无战意,四散混乱了一阵,遂开门献降。
义军便自东门入城内,控制府库、盂城驿,占据运河锁钥。
高邮府城不战而陷,大运河自此截断,天下为之震动。
铁意并未在高邮过多逗留,局势稍一稳固,便将钟星河、薛恒志等一干好手留在徐达身边,孤身西归。
过江都时稍微探查一二,果然已是风声鹤唳之态,人马进出盘查极为严密。
他乘小船复还建康时,本不欲停留,却在码头上给日夜等着的薛家人认出拦下,惊喜得知阔别已久的亲人的消息。
他乡遇故知乃人生喜事,何况还是心底顶顶在乎的爱人。
铁意差点儿一路提着薛家长随飞起来,不多时便赶至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