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璧自做人以来,从不曾经受过这般苦楚。
剧烈的疼痛从右手上不断传来,叫他鼻涕眼泪口水一起流淌,看不悔直皱眉头。
真有那么疼吗?
卫璧疼话都说不利索,断断续续背起一阳指的口诀。
不悔原无过耳不忘的天资,只是在昆仑山谷中天地灵果当饭吃,修成了前两部九阳真经,性命已极为升华,自然耳聪目明。
少顷听罢,她颔首道:“你倒也不全是个草包。”
“清楚凭自己的稀松水准,倘若随意改动功法,必定容易叫人听出来,于是只敢在边边角角漏上几句。”
卫璧哆嗦着狡辩道:“我不...不敢欺瞒,只是一阳指功法不光有口诀,还有许多图谱,却没法靠嘴背出。”
不悔笑道:“用不上那些,难道你口述风府紫宫、章门晴明,我会不知道在哪里吗?”
她低头上下打量了卫璧几眼。
只听了方才的口诀,不悔便有七八成把握,这一阳指的确气度不凡,当可解了金花婆婆的独门打穴手法。
只是如何叫人乖乖说实话的拷问功夫,峨眉派中并不曾传授。
她如今不晓金花婆婆什么时候能找来,没许多功夫可供挥霍,说不只能使些青翼蝠王韦一笑教授的手段了。
不悔一伸手将人薅着后颈提起,吓卫璧张牙舞爪连连呼救。
她将其丢在溪边,抻着卫璧血肉模糊漏着骨茬儿的手,便硬浸去了溪水中。
其时在冬日,东昆仑山涧的溪水寒冷刺骨,往伤处一冲,顿时疼卫璧两眼发黑,昏过去又醒过来。
这下卫璧再也不敢有分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该说的飞快背出,简直像是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张嘴。
片刻之后,他哭丧着一张脸,有气无力道:“余下的指法招式,非亲手演示不可!我,我实在......”
不悔终于放过其人,松手道:“原也不要你家的外门招式。”
她跌坐下来,心中细细品味着一阳指心法口诀,来回数遍,这才确定无误。
少顷不悔睁开眼,见卫璧鹌鹑一般望着自己,开口道:“你倒乖觉...指法无误,多谢襄助。”
卫璧抱着已冻僵止血的右手松了口气:“既是如此,可否放在下离去了?”
不悔稍作沉吟,缓缓摇头,开口似乎还有些难为情:“我...你有心欺瞒了一回,前番的话,便不作数了。”
卫璧悲愤道:“阁下夺了我家传武功,竟还要害我性命?如此岂非魔道行径!”
不悔道:“尔在旷野中见了孤身女子,心生歹念,便不是魔道行径?”
卫璧强辩道:“姑娘貌美如仙,在下的确是鬼迷了心窍,可......可毕竟未能成行,又以神功补偿赔罪,应不至死罪才对!”
不悔想了一想,颔首道:“如你所说,也算有理。”
卫璧尚不及大喜,却又听对方话锋一转。
“不过——”
不悔道:“我实在不想放过你,你便当我是...魔道行径吧。”
说着伸手一指,正点在卫璧眉心,照新学的心法,内力自商阳穴吐出。
卫璧眉心一凹,眼球顿时暴突溢血,却是颅内已被打进去的指力轰了个天翻地覆,瞬间毙命。
“嘶——”
不悔皱着眉甩了甩手。
这门指法可算极其复杂,纵有九阳神功的底子,她头一回施展没握好分寸,也险些伤着自己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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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要再稍加熟悉,才能试着给自己解穴。
......
“掌派师兄,峨眉来信。”
祝瑛出听潮阁北垣外高呼一声,便见临江长堤上青光顿收,一道身影冯虚御风,几乎两个起落便至面前。
“师兄修为又精进了!”祝瑛感叹道。
铁意微笑着从她手中接过信笺:“年中在河南于轻功一道有所感悟,如今也走快到头了。”
他拆信阅读,少顷忽失笑摇头。
祝瑛问道:“师兄,怎么了?”
铁意将信笺抵回:“上次给灭绝师太回信中,我说请她小心少林寺的和尚与元廷暗通款曲,于围攻光明顶一事有所谋算。”
“结果她老人家生气了,斥我身为正道,灭魔之心却显稀薄,又因与少林的私怨坏了大局大义~”
祝瑛接过,仔细看了看:“师兄也不必着恼,灭绝师太便是这般性格。她老人家能这么直白地与您通信,可见还是与您亲厚的。”
铁意笑道:“我岂能不知这个道理?”
祝瑛又道:“那围攻光明顶一事,本派果真就不参与了吗?”
“不行的。”铁意叹道:“不能放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