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夹着微风,吹动剑尖上的血。
温热的血滴在薄雪之上,化开一小片鲜红如梅的印迹。
丁敏君的身体“噗通”倒地,胸口二指来宽的血洞中潺潺有声,声音落在不悔耳畔,将她心头一根弦骤然压断。
那树梢上的老妪面容僵硬,露出一道不似生人的诡异笑容,蓦地转身便要跃走。
“休走!”
不悔骤然回神,提着剑便化作一溜轻烟缀了上去。
武青婴尖叫罢了,足在原地愣了数息,这才一扑身跌在丁敏君跟前,正见其喉间“嗬嗬”了两声,便彻底没了气息。
她手忙脚乱地将人扛起,擦了满头满脸的鲜血,一阵狂奔上了金顶。
方至禅院大门前,门子中已有当值弟子远远望见不对,迎了出来。
“武师侄?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你背的是......”
苏梦清话才问一半,已瞧见了武青婴满身的血红,霎时变了脸色,急忙忙唤人上前。
武青婴在大门前一滑而倒,攥住苏梦清来扶的手腕,抬起头来泪流满面。
“苏师叔!那位不悔师姐不愿尊奉掌门命令,在山下乐水庵中静修,因而与我师父起了争执。”
“她...她夺了师父佩剑,一剑便将师父刺死了!”
“什么?!”
......
“给我——站住!”
破风声凛凛自耳畔响起,老妪惊讶之余不敢轻忽,侧身旋步躲了开去。
落地后打眼儿一看,那少女披头散发、形容狼狈又表情扭曲,正提着带血长剑指了过来。
真是了,这个年纪的峨眉弟子,方才听着还是灭绝师太的徒孙辈儿,竟有能耐追上老婆子?
不悔提剑的手都在颤抖:“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陷害我?”
“陷害?”
老妪道:“瞧你都被欺负成那副样子了,老婆子不过帮你出口恶气而已。”
“怎么样,是不是畅快了不少?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
“对了,我方才离远,只听见什么魔不魔的...你那师父到底为什么要将你逐出师门?”
不悔面露狞色,根本不欲与此人废话,挺剑便刺。
“拿下了你,方可证我清白!”
那老妪手背掩口,呵呵一笑道:“凭你恐怕是不容易。”
她动作浑不似个伛偻的老太婆,真论起来,倒是有两分娇俏,可配上那沟壑纵横的脸庞,却显分外诡异。
不悔一步斜刺里踏出,右手一摇,顿有青光乍现,自左至右、自右至左,连舞七朵剑花。
那青色剑影一时凌空不散,便似七朵剑莲,齐齐笼罩向对手,却是峨嵋剑法中一招“轻罗小扇”。
老妪眼前一亮,喝道:“好剑法!”
这是再正宗不过的峨眉剑法,不仅招式优美凌厉,若非内力有成,也绝不能使出这般声势。
她口中称赞,手上却不停歇,说话间提起手杖,嚯的横劈。
招式简单凌厉,老辣无比,似也是高深剑法,便如西风横扫,顿时将四下剑花泯灭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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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娃,以年纪而论,你剑练不错,内力更是不俗,未来当称一句不可限量。”
“可你此时形体劳损,心神大伤,再要出招,今天可死在老婆子手中了!”
不悔一路颠沛,可谓历经千难万险才孤身从东昆仑回到峨眉,谁知甫一上山,又遭连番不停的打击,此时身心俱已在崩溃边缘。
可她听赛没听,手中剑招一变,森冷杀机瞬间弥漫。其锋芒之盛,但听唰唰之声不绝,六道青光几乎同时爆起,分刺对方双肩、胸腹、大腿要害。
那老妪眉头一挑,不敢怠慢,挥杖来接,一时但听叮叮之声,如炒豆般响动不绝。
“灭绝双剑?小姑娘,你姓甚名谁?”
不悔也感诧异。
灭绝师太下山不多,出手更少,大凡使了这独家自创绝学的场合,等闲也留不下活口。
是以这灭绝双剑虽有名声,见过的活人却是极少。
谁知自己一用出来,立时被眼前人叫破了去。
“你是灵蛇岛金花婆婆!”不悔顿时将人认了出来。
“你将我妈妈抓到哪里去了!?”
金花婆婆也顿时一愣,心念电转——
你妈妈?那尼姑是杨逍的姘头,又是你妈妈,那你岂不是......
再于接招间隙定睛一看,方才这小姑娘面容狼狈着没察觉,可若是先入为主两相比对......真是跟那静净尼姑如出一辙啊!
“好好好,真是连老天爷都帮我!”
老婆子才在杨逍那处吃了大亏,老天便将他的女儿送来自己手中,这下看他是否仍旧不舍交出乾坤大挪移!
金花婆婆又接数剑,蓦地卖个破绽。
不悔心绪激烈,也不细思,一剑便划了过来,顿时叫金花婆婆凭借兵器之重将长剑磕住,另一手当即挥掌拍来。
不悔不愿弃剑,便避无可避,亦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双掌怦然相撞,金花婆婆肩头一晃退出半步,抬眼满是惊色。
方才见这女子剑势不凡,她已高估过其内功修为,可哪知真上手对掌才发现——这哪里是不俗,分明可说是令人惊异莫名了!
峨眉九阳功有这么不凡?
不悔半身巨震,退出数步,一口血喷出洒在前襟上。
其实她胸中悲愤郁结久矣,这一口血喷出来,反而浑身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