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七哥,久违了!”铁意稍一抱拳,翻身下马。
洛阳城东南一座小镇中,莫声谷终于等到了赶来的崆峒派一行人。
他一如从前般上来把住铁意手臂:“铁师弟,你可来了!局势变化太快,咱们原本的计策恐怕用不上了。”
“咳咳...!”
铁意身后一男子咳嗽道:“莫七侠,我崆峒掌派已然正位。虽今天下动荡,不便请各位朋友远至西北观礼,可帖子却已明发各派,还望......”
莫声谷顿时面色肃然,松开双手先行一礼:“武当莫声谷,见过崆峒掌派。”
复埋怨道:“如此大事,平之该一见面先告诉我才对。照江湖规矩,你如今与家师都该平辈论交了。”
铁意冲他笑了笑:“我学了他老人家的倚天屠龙功,将来上武当山拜见时,还是要执弟子礼的。”
又转对唐钦原、岑明心二人道:“我与莫七哥患难之交,素不计较这些。”
汝阳王在河南大军盘踞,府中又高手如云,所以他这一趟没有带太多人,只唐钦原、岑明心两人,并七八个弟子而已,只托付些旅途中的打点杂事。
若是带的人多了,一来扎眼,二来真遇事了也不好脱身。
不过门中其他人也都没闲着。
六位长老在山上主持五行归元炁的推广,务求弥补七伤拳先伤己再伤人的弊病;
祝瑛等人以江南别苑掌门身份带着离合神功、七伤拳谱返回九江,收拢力量。
欧楚怜一身上乘轻功,只是心性太有缺陷,铁意便委托她带人走一趟东昆仑拜访朱武连环庄,探一探青翼蝠王韦一笑带着不悔跳崖而走的地方可有什么踪迹。
芷若原本必是要跟着他的,只是内功进益恰到了一处关口,眼看着便要更上层楼,便留在山中修行。
众人在路边一处茶棚栓了马坐下喝水,铁意便问道:
“说正事吧,七哥,河南现下是什么情况?我们一路自陕州过来,怎么洛阳已经彻底戒严了?怪不得你飞鸽传书,让我直接继续向东走。”
莫声谷道:“汝阳王不知发了什么疯,天还这么冷便发动了大军,开始小股向东推进,清扫州县。”
铁意皱了皱眉:“如此反常?他是成名的统帅,怎么会犯这种错?
这个月份动员大军,军资、粮秣、甲杖、棉衣...损耗可不止多出一两成。他的军队又不靠大都枢密院来养,得自己筹措粮饷的。”
如今局面蒙元朝廷财政几乎崩溃,中央禁军腐化严重,行省地方的官军发不出粮饷、兵员不足,这便是叛军能在各地方声势浩大的原因所在。
但蒙古铁骑威压天下一百多年,蒙元自然也还有察罕帖木儿、李思齐部这等敢战能胜的强军。
只是这等军队实质上是私人地主义兵集团,便与如今被铁意戏称为“鄱阳王”的刘宗霖部一般。
其部将多为同族、乡曲、招募的亡命,军阀化十分严重。
中央朝廷既要倚仗他们平叛,同时又很忌惮他们拥兵自重,其中纠纠缠缠,三言两语难以论说清楚。
莫声谷道:“便是这个道理,所以——汝阳王可不也得下大力气筹措粮饷。”
“哦?他上哪去筹...”话问一半,铁意就自己笑了出来。
他摇头失笑:“红巾军薅罢汝阳王薅,怪不得和尚脑门儿光秃秃呢。”
莫声谷也嘿嘿笑道:“谁让人家家大业大?谁不知少林寺是河南第一大地主豪强?民谣都唱道‘少林土地大无边,北过黄河南越山’。”
“蒙古人虽坐了中原江山,治理起来却一贯还是用得草原游牧那一套思路。
平素对地方豪强们甚为宽松,可到了要用的时候,便将他们提出来当牲畜年猪一般宰了。”
铁意点了点头:“红巾军中出名的那位大将刘福通,听说本也出身颍州巨富之家,便是这般给逼反了的。”
“不晓得少林派的各位大师够不够骨气?”
莫声谷撇了撇嘴,欲说还休。
倒是唐钦原的脾气与唐长老一脉相承,直言道:
“这么多年中原朝廷换来换去,少林寺哪一个未曾善事之?要说蒙古人是异族...前头姓完颜的金国不也是异族吗?”
“啪!”莫声谷一拍桌子,伸只指头在唐钦原面前连连点动。
“说得好哇,某家敬你一盏!
家师有令,不叫武当弟子在外非议少林,恐传出六大派不睦的谣言,可莫某......诶呀,唐兄弟,你说得真好!”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