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着我作甚?”
铁意瞟了一眼半躲在祝瑛身后的殷离。
大会已毕,飞虹殿后的静室里,追魂门出身的自家人这才有暇来说些亲近话。
“咳咳~”殷离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这不是瞧你不一般了嘛。”
“刚才大殿上,可有那——么多人拜你做掌门哩!”
铁意将手一摆:“都是提前定好的流程,演戏罢了。要比人多势众,你祖父一声差遣,天鹰教的气势不比这场面强得多?”
殷离皱了皱眉,思索道:“感觉不大一样。”
“掌派此言偏颇。”
祝瑛正色道:“所谓礼数,将该走的规制走到,该尽的仪轨尽到,则万众一心,自有震撼人世的力量,岂可以‘演戏’二字胡乱概括?”
“大师兄如今已是一派之掌,纵私下里也不可失言轻佻。”
“唉~”
铁意轻叹一声,转对芷若苦笑:“你瞧,这便是我坐那位子之前,为什么要叹口气。底下百多号人,不知还有多少觉得我装腔作势呢。”
芷若启唇轻笑,微露贝齿:“从今以后肩承万钧,哥哥辛苦了。”
铁意眼露黠色,轻轻摇头:“六位师长红光满面、兴致勃勃,恐怕且轮不着我受累呢。”
方才殿上,铁意推辞不得,终究坐了那百多年空悬的位子,而后便当众宣布决议——
尊冯远声为正,宗维侠、唐文亮为副,三位做掌刑长老,以应元殿为记;
尊关能为正,常敬之、胡豹为副,三位任传功长老,以知玄殿为记。
不日将在飞虹殿左右重新规划方位,破土动工,起知玄、应元二殿,以作拱卫。
此时此刻,六位大长老好似青春焕发,正在别处热火朝天地指点江山呢。
铁意还当众说了,崆峒一派,不能只有掌派、长老卓有名声,如此显不出代有才人的深厚底蕴与大派气象。
便如魔教,教主之下有左右使、四法王、五散人;武当张真人座下有七侠;少林更是多了,这个院、那个堂的,名头多得叫不完。
八大门虽已革去,铁掌派却有意在门中树立典型,再立一座飞龙殿,以嘉奖、拔擢艺业极其秀出的弟子,也期望能在江湖上再打出一个“崆峒八玄君”“九天君”之类的雅号。
他更明说了,以之作为左右二殿长老之位的备选进身之阶。
殿中都是至少能修得玄感的聪明人,立时明白过来。
掌派新立,又是小宗入大宗,这是要给大伙儿机会了。
不等众人相问,铁意便提名二人——
周芷若凭夺命连环剑,堪称门中剑法之最,因而中选;
欧楚怜凭天罗步,堪称门中轻功身法之最,因而中选。
这两个人提得很是巧妙。
一来各有一门无人堪比的绝学在身,足以令人信服;二来一人出身江南,一人出身西北,也将一碗水端了平。
是以自各位长老至众弟子,无人能有异议。这便占去了两个位子。
余者铁意暂且按下,说等江南同门知道此事之后,东西两边做一次宗门大比,联合演武,公推出年龄、武艺均能服众的人物。
这一张空头银票拍下来,岂能不将人心吊起来!
散了场后,满山弟子都在谈论此事,凡是自觉够格争一争的,谁心里没有卯足了劲儿?
“祝师妹,钟离师弟。”铁意唤道,“江南怎么样了,大家都还好吗?”
祝瑛与钟离昊闻言露出笑容。
“好得很!”钟离昊道。
“大师兄...掌派!掌派离家西去之初,刘师叔这个九江府义军千户还做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江州诸多门派虽聚在这一杆旗子下,却到底担心魔教会否反扑;还有那有远见的,也瞧得清占据了上游的丐帮终究会与咱们生出摩擦。”
“是以,总得小心谨慎地维持人心,面面俱到不说,鄱阳帮可是没少往出撒银子。”
“不过嘛——”钟离昊开怀道。
“随着掌派震动江湖的名声一个接一个从西边儿传来,人心自然凝聚,事情愈发好办,连银子都越来越经花......哈哈~”
他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掌派离开江南也不过两个年关,这番再回去,必定会大吃一惊。”
“刘师叔虽还是顶着千户的名头没变,可他手下...哼哼~真要到了必要之时,席卷江州,并不在话下!”
“哦?”铁意笑道:“这下他老人家可是名副其实的鄱阳王了。”
“祝师妹。”他又唤道。
祝瑛立即站了起来:“请掌派吩咐。”
铁意苦笑着压了压手:“关起门来不须这么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