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派身为六大派之一,自然也得了空闻方丈亲笔所书的帖子。
少林派在其中大书魔教罪状,远的从金毛狮王谢逊写起,近的则具书五行旗下抗元义军如何横征暴敛、裹挟百姓,清清楚楚列了不知多少条。
如此恶行罄竹难书的邪魔教派,自然不该留在世上行奸作恶,故而少林派愿为天下先,号召有识之士铲除魔教。
只是其中又特意说到,魔教种种恶行,全在上层那些武艺高强的高来高去之辈。铲奸除恶,也不必波及下面的广大教众,否则岂不是帮了各处镇压起义的蒙元朝廷的忙?
所以合该直捣黄龙,围攻明教总坛光明顶。
此计若成,则魔教高手必然都前来保卫圣火,便不必偌大江湖一个个去搜寻。且魔教总坛光明顶远在西域昆仑山中,五行旗也没法将大军拉去。
真可谓一石二鸟。
莫声谷道:“魔教大军兵围少室山,逼迫少林派交出了寺中绝技神功。空闻方丈欲以一己之力为门派讨回面子,挑战白眉鹰王殷天正,斗了数百回合,却终究输了一招。”
“想他堂堂天下第一大派,竟遭如此侮辱,自然是要想办法找回场子的。”
“至于我武当派嘛......”莫声谷又道,“我六哥的事情,铁师弟原也清楚。”
铁意问道:“看来莫七哥当时是没再追到那位石门主?”
提起这个,莫声谷便一拍大腿:“谁说不是呢?”
“那妖女再度掳走我六哥后分外小心谨慎,半点痕迹未露。等我疗好了毒追上去时,早已没有了半点影子。”
“这一年多本派四处打听,终究确定她的确是把我六哥带回了光明顶去。那魔教总坛远在西域千里之外,又隐藏于昆仑山脉中,魔巢中亦必定是高手如云。”
“若仅凭我武当派一己之力,又怎么可能远赴千里打将过去?”
铁意听到此处,心中暗想:若贵派张真人真个下山,恐怕也不好说。
于是问道:“此事,张真人可知情吗?”
俞莲舟道:“家师一百一十多岁的人了,近些年闭关时多,出关时少,我等弟子又怎舍得叫他徒劳伤心?三师弟有望康复这等喜事自不相瞒,六弟遭厄之事却一直瞒着没说。”
也是,报喜不报忧嘛。
铁意道:“诸位纯孝之心,天地可鉴。俞二侠放心,将来有机会拜见张真人时,平之定不会说漏嘴的。”
“不过这般看来,贵派是赞同响应的喽?”
“不错。”
俞莲舟道了声谢,才接着道:“我们兄弟几人商议,大哥与四弟留在派中,与同道互相联络,以备西取魔教总坛,营救六弟。在下则与七弟一道,外出来寻那黑玉断续膏,助三弟早日康复。”
铁意点了点头:“如此这般,少林首倡,武当响应,峨眉派的灭绝师太......”
提及这位掌门的名字,三人不由相视一笑。
谁都知道,她老人家自然是一万个赞同,积极性比谁都高。
铁意道:“有您三家执正道牛耳者倾力为之,此事便成了大半了。”
俞莲舟问:“不知崆峒派又是什么意见,平之是怎么看的?”
铁意慨然道:“有赖江湖朋友抬举,本派忝居正道六大门派之列,如此大事,自然责无旁贷,断无缺席之理。
这般正魔两道齐聚一堂的盛事,武林之中可谓百年难遇,还不知能与多少高手交锋,我实在不忍错过。”
莫声谷听他这么一讲,顿时豪气满胸:“哈哈,铁师弟之前便能与青翼蝠王韦一笑交手五百里不落下风,围攻光明顶怎么能少得了你这位大高手!”
提起此人,铁意双眉微蹙:“这人旧伤在身,武功其实有极大缺陷,不难对付。
只是他在轻功一道实在是当世绝顶,上回见面我追之不及,叫他掳了小弟一位义妹去,如今只怕也在光明顶上,正好借着此番大伙众志成城的机会,筹谋将人解救出来。”
“好!”莫声谷道,“武当崆峒两家该当通力合作!”
铁意颔首道:“既然如此,以我之见,不如我们还是冒一冒险,去寻汝阳王府的晦气吧!”
“虽然危险些,但毕竟地处中原,无论是调集人手还是想什么别的办法,咱们总都使得上劲。”
“若是一个猛子扎进西域去,到事不可为时,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虽说围攻光明顶这事儿,各派相隔甚远,相互传信商议,再各自筹备人手车马粮草,没个一年半载不能成行。”
“可若咱们在西域耽搁太久,只怕也要赶之不上。”
俞莲舟轻咦一声:“对了,还未相问,那金刚门老巢具体落在何处?”
铁意道:“他们自称门派坐落于黄河源头。本派查了查典籍,当初元世祖忽必烈曾派人向西探查河源,认定朵甘思西部的火敦脑儿乃是大河发源之地,遂载于《河源志》中。”
“要从平凉到那处去,沿途翻山越岭过草原,怕不得三四千里路程,天气最好的五至九月时,也得走上两三个月。”
俞莲舟皱眉道:“这么远?”
铁意点了点头:“不仅如此,如今局势下,一旦西出河州到了西域吐蕃之地,朝廷号令削弱,牧站、驿站多废弃,各个部落势力膨胀,阻断道路......
主要是咱们人生地不熟,武当、崆峒的名头在彼处派不上用场,真碰着事情,找不着路子想办法。
或可求助于昆仑派、青海派两家借个方便?”
俞莲舟与莫声谷都不禁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