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那弟子一时被问蒙了,嗫喏着答不上话来。
飞虹殿外忽有一道声音远远传了进来——
“三师伯,您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人未到,声先至。
这一道呼喊冥冥杳杳,说话之人显然还相隔甚远。
然而声音挥洒进殿,却直似朗月入怀,恢弘清楚,叫人的耳朵一个字儿也难落下。
崆峒五老齐齐站起身。
说一声即刻便到,还真是追风赶月地就来了。
常敬之面容肃穆起来:“老五,我信了,这小子确实能与你平分秋色。”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当面碰一碰。
方才这手一露,他们便都清清楚楚,来者修为必不在他们崆峒五老任意一人之下。
但他们什么年纪,追魂门这小子又是什么年纪?
未免也太过骇人了一些。
宗维侠道:“纵然没有离合神功,此子也必定另有奇遇,否则这一身性命修为总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胡豹颔首道:“他拳劲中的确别有一股奇异的螺旋炁劲。”
他忽地露出个笑容,摇了摇头。
唐文亮眼尖,立即问道:“五师弟何故发笑?”
胡豹道:“四师兄才信我大半年前说的话,我却已经信了近来听到的消息了。”
常敬之挑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豹答说:“我的意思是,这小子比上次我见他时,又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几人说话之际,又一道声音落了进来。
“三师伯,我们下一代的同门之间甚少会面,如今一见如故,不过称呼得稍微亲昵了些,您老人家怎么不高兴呢?”
这声音听着已在门外,殿中众人抬头望去,两道身影正撩开衣摆迈将进来。
当先青年身材高大,玉树临风,刀眉利眼,俊朗非凡。
他相貌气质已然极为出众,却还是遮不住肩后少女的雪肤丽容,天姿国色。
两人联袂而至,真是珠联璧合,再登对不过。
殿中众人以目光迎接,心中俱觉“崆峒双璧”一称号真是再贴切不过,果然是一双璧人。
铁意抬起双手抱了抱拳:“崆峒追魂门第九代弟子铁意、周芷若,奉师命,见过诸位师伯!”
他如此明火执仗亮了万儿,虽为小辈,却也是代表追魂门阖派上下,自该由关能这位玄空门大师傅应答。
关能轻咳两声,挥手道:“来者是客,不知冯师弟派大弟子前来有何见教?”
照他们先前所议定的,只等铁意提出《离合神功》,便拿捏一番态度,再请他一道在这飞虹殿上给仙人与祖师上三炷香。
之后即可高高兴兴地坐下来,谈些里子面子的条件,皆大欢喜。
铁意倒笑了笑,没急着答话。
他左右一张望,自如地迈去胡豹左手,伸脚勾了张椅子坐下,叫芷若在自己下手坐了,又屈指在身侧的矮几叩了叩。
“笃笃~”
方才被唐文亮莫名吼了一句的小弟子一下子醒悟,立刻下去奉了茶来。
关能与宗维侠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胡豹摇头失笑望天。
唐文亮脸黑得似能滴出水来:“师侄回来崆峒山上,倒是自如得很呐!”
铁意冲他抬了抬茶盏:“祖师爷开宗立派的山头,自然是风水宝地,叫人心旷神怡。”
常敬之讥道:“师侄过誉了,西北苦寒,想必是不如江南风景秀丽的,否则怎么会有人三十多年不肯回来?”
“回来?”
铁意慢悠悠咽了口茶:“回来跟你们一起烂在这山上,把祖师的传承一点一点丢个干净?”
“放肆!”
这话丢出来,崆峒五老皱眉的皱眉,作色的作色。
“咳,咳,咳!咳咳......”
胡豹攥个拳头在嘴巴前面咳嗽,扭过头来逼视了铁意一眼。
你小子嘴也忒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