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之间,铁意他们先点的菜齐抹抹端了上来,两桌并一桌来用。
铁意冲蔡明夷身后一扬下巴:“尚不知这位壮士大名,不坐下了一道用饭吗?”
那汉子抬头似欲说话,却终究只拿双眼看向蔡明夷。
其人轻笑道:“此乃我座下外门弟子,不过粗通些技击剑术而已。”
“既是铁少侠开口,你也不必急着去喂马,坐下一道用些便是。”
几人酒足饭饱,便取了坐骑,由蔡明夷二人引路出城向东。
一面行路,蔡明夷一面为铁意讲起此地近日那“花红”的原委来。
“自当年神雕大侠在万军从中来去自如,杀了蒙古人的蒙哥大汗起,蒙元便格外重视咱们中原的高深武学与高明武者。”
“他们坐了天下后,一贯想尽办法搜罗神功绝技,又急于迫害汉家修行有成的武者,叫你要么受他家的高官厚禄做走狗,要么就只能避居方外。”
“汝阳王如今率军镇压关中,他手下高手如云,自然也要将本地武林一并收拾妥帖,顺者昌、逆者亡。”
铁意皱眉问道:“却不知蒙元人是怎么个收拾法?”
蔡明夷冷笑道:“他们说得好听,叫作拿花红买下你的武功!”
说着一扬下巴:“喏,到了。”
前方顺着官道大路远远见着一所大庄院,庄子高墙明瓦,周围小河环绕,大门口停着好几层各式车马。
他们四人驱马缓步靠近,此时恰好从耳门中出来一行人。
只见前头四人抬一扇门板,门板上躺了个人,后头四人抬一只小箱子,个个垂头丧气,羞于见人。
两拨人相向而行,不多时离得近了,蔡明夷侧目一打量,忽开口道:“可是咸阳镖局的费老英雄当面?”
躺在门板上的老者叹息道:“正是形容狼狈之际,倒真不愿意叫江湖朋友认出。明夷真人,叫你看笑话了。”
蔡明夷一声叹息:“费老英雄也失手了吗?”
老者嘿嘿苦笑,举起双臂。
只见他一对手腕上空无一物,以纱布紧紧包扎了,还兀自渗着血,显然是新才被人斫去了一双手掌。
“倒的的确确是失了手,叫人以三百斤金子将这一身武艺赎买去了。”
原来那后面四人抬得是金子,怪不得看着不大的箱子,却要四个人一起抬。
蔡明夷道:“我记得您两年前便洗过手了。”
费老英雄咧嘴道:“咸阳不能没人来,老头子不来,难道叫年轻人来吗?”
“明夷真人,您方外隐士,才是真可以不来的。”
见蔡明夷摇了摇头,他便沉声虚一抱拳:“保重!”
说罢再不停留,叫徒子徒孙抬着远去。
“蒙元人就是这般收拾法。”蔡明夷冷声道。“汝阳王府的帖子送上门,有家有业的没人敢不来,而一旦来了......”
铁意缓缓点了点头,无非便是“请客,斩首,收下当狗”那一套东西。
“汝阳王人在长安,听说凤翔这里他只派了一位高手压阵,却无人能比试得过。”
“哼,都说汝阳王手下高手如云,在下偏不信邪,硬想来碰上一碰!”
铁意道:“好,咱们便一道去见识见识。”
只是临近庄园大门时,他侧身过去,对芷若好一通交待。
周芷若先摇头再点头,便拨转马头绕着庄园往侧面漫步而去。
汝阳王手下何等高手如云,铁意自然心中有数。虽说是只有一位高手在此,但既然底细不明,还是要备好退路的,不可鲁莽行事。
三人叫开耳门,门房前摆了案几,坐位账房先生,含笑问道:“请问几位从何而来,可持有我家王爷的帖子?”
蔡明夷座下外门弟子应道:“华山玉女峰,紫霞派,蔡明夷真人驾到!”取出张红帖递了过去。
那账房起身恭敬接了:“原来是明夷真人大驾光临,请到一进院小花厅用茶!”
三人迈步朝里,蔡明夷低声对铁意道:“铁少侠,这一遭是陕西汉人武林来争一口气,我便先不借重崆峒派威名了。”
铁意略一点头,随口道声“无妨”。
无所谓,他只是恰逢其会,想见识见识高手。最好有不错的架可以打,再顺便给蒙元添添堵。
一进那小花厅,居然坐着站着不少人,都是一副忐忑不已的样子。
见了蔡明夷,有几人仿佛找见了主心骨一般热切地围了上来,旁边有认不得的,也立即打听询问起来。
“明夷真人!”
“好,好!有明夷真人在,再也不惧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