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师兄妹二人正收拾着行装,外间的院门被轻轻敲响。
铁意放下东西与芷若点了个头,便撩起衣摆迈了出去。
“铁师哥。”
当先相貌平平的女子见着他面,双眼霎时明媚起来,却又一息黯淡下去。
铁意笑道:“昭儿如何来了?”
又望她身后问道:“不知这位是......?”
这女子瞧着比韩昭儿的年龄还大上稍许,身段苗条,容貌美艳。
她走上前来略一福身,清脆娇软:“小女武青婴,仰慕铁少侠威名久矣,只是一贯无缘拜见。方才正巧听闻韩师妹有事要过来,便厚颜求她带我一起了,请铁师兄勿怪。”
这女子讲话斯文含蓄,自带娇柔楚楚之感,令人不禁生出亲近之心来。
她话头尚称少侠,话尾已叫起师兄来,却是自然而然,半点无有唐突之感。
铁意冲她礼貌微笑,说声:“有什么好怪的?”
语罢便挪开了目光,上前问道:“昭儿有事过来?什么事?”
“啊!我...”
她似是没想到铁意这么快便寒暄完了,过来寻她说话,开口一时有些结巴。
“我听苏师姐说,铁师哥这就要走了,便想来...来跟师哥道个别。”
铁意往她怀中一看,笑道:“来见一见就是了,怎么还给我造行李?”
韩昭儿抱着怀中包袱,小声道:“呀~这个是......”
“这个呀,可是小韩师妹近来夙兴夜寐熬出来的心血!”
武青婴又踏近了两步,含笑说道:“周遭的姐妹都好奇,她下这么大功夫是为谁呢,原来是......”
韩昭儿听她说话,正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屋檐下忽响起一道清朗的嗓音来。
“这位想必便是当年的‘南帝’门下,朱武连环庄的武大小姐了?”
几人抬头望去,只见阶上立着一个秀丽绝俗的玄衫女郎,她单单站在那里,垂眸望来,便叫人神志为之一清。
“早听闻‘雪岭双姝’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倾城之色。”
人的名,树的影。江湖上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武青婴想起这位的名头,甚为乖觉地端正行礼:“不敢当周师姐谬赞。”
“师姐?”
周芷若轻一点头:“原来武小姐也要入峨眉派了。既然如此,还请入内饮一盏茶吧。”说着侧身抬手一引。
武青婴眨巴眼睛看了看她,又侧目望了眼昭儿,低头称了声“是”,抬步走进了屋内去。
韩昭儿低头将半张脸埋在了怀中的包袱里,只露出一双眼波流明的眸子瞧着这一幕。
那位周师姐转身进屋去之前,犹一回眸过来,吓得韩昭儿又一缩脖子。
好在,她并未从那位眼中,感到什么不高兴的情绪。
“好了。”铁意轻笑着摇了摇头:“有什么话,这下可说了。”
“嗯。”
韩昭儿深吸口气,伸手将怀里的包袱递了出去。
“铁师兄,我...我纳了双靴子给你,只目测了尺寸,也不晓得合不合脚...
原本还在做衣裳,那天晚上趴在你背上抓得太紧,给你肩头都扯烂了,真对不起。”
说着说着,她又低下了头,温暖的红色爬上了耳朵尖上。
“只是没想到你们这就着急要走,还没做完呢。”
铁意望了望她,伸手接了过来。
“辛苦了,针线活可耗眼睛,可别在夜里就着灯做。”
他拿起包袱晃了晃:“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恐怕少不了与人争斗,到时候就穿这个去,踏昭儿指点练成的天罗步,保准如虎添翼!”
韩昭儿被他逗得掩口笑眯了眼。
“诶呀,对了,天罗步!铁师哥,我......”
铁意抬掌一竖:“无妨的。没有你,我怎么练得成?铁某做不了过河拆桥的事儿。只是要求你保密,万万不可泄露出去。”
这姑娘冰雪聪明,经他拿天罗步处处请教,那秘籍中的经文步法,想必有心无心地早已记了七七八八。
昭儿重重一点头:“嗯!铁师哥你放心,我用都不会在人前用的!”
铁意云淡风轻地一摆手:“若遇险情,该用就用。想必过不了许久,我便也有资格与你过个明路。
届时你便可大大方方地在人前显露,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韩昭儿没听懂这话,却还是乖觉应下,只在心中打定主意绝对不显露这门功夫,免得给铁师兄增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