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得便是明教五行旗!”
光头汉子心中咯噔一下。坏了,本教名头竟吓他不住。
见那青年越靠越近,他一勒马缰,举刀指道:“站......!”
“住”字还没出口,他蓦地感到手中一轻,鬼头大刀的前半截已不翼而飞。
正惊愕间,眼前景物一花,晃得脑袋天旋地转,他再定睛抬头,竟然已经给人扯下马来,拿在手里。
“啊!”
“队正!”
危急之时,左右倒也有人抢上前来。
铁意一手拿着条百多斤的大汉,另一手信马由缰挥洒出去,刀光过处,即有人头飞起,血柱冲天。
五六颗人头砰砰落地,血雨呼啦啦流泄开来,山风一卷,将腥气送得漫开。
血颅环绕之间,一道身影正随意地振刀沥血,怎一个轻松写意了得。
数十人的队伍登时震动起来,几匹马率先调转,嘶鸣而去。
“高手!扯呼——!”
呼啦啦一阵胡乱响动,这一队红巾军原模原样逃回东面山坡上去,一个个争先恐后,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儿。
铁意环视四周,见仍有近十人紧攥着兵器围拢过来,点头赞许道:“想必你也算是个人物,才到了这般境地,仍有下属拼命相护。”
那光头后颈为铁意内力所制,浑身散如烂泥,挣扎不得,开口道:“非是下属,尽是生死交托的教中兄弟。英雄若有差遣,只管吩咐便是,切请勿动刀兵。”
此人倒有两分急智,知道自己的脑袋现下没搬家,便是还有用处。
铁意哈地一笑,随手便将其丢了出去:“这会儿子不是见人先放箭的时候了?倒讲起理来。”
光头骨碌碌滚了两圈儿,叫同伴扶着站起,陪着笑道:“英雄刀快,不敢不讲道理。”
铁意玩味道:“瞧尔等行径,显是做惯了没本钱的买卖,若我偏懒得与你们讲道理呢?”
光头正色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兄弟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亲手做过些什么,自己心里都有数。到了该有下场的时候,却也不会做个怂蛋。”
铁意颔首道:“知恶为恶,也算你是条硬朗的滚刀肉。”
光头忽又嬉皮笑脸:“可若是能不死,这世上也没人非得想不开。”
铁意失笑摇头:“说说吧,你是哪一旗哪一部下属,与李喜喜部有什么恩怨?”
此人极识时务,当即道来。
却说当初锐金、烈火、厚土三旗携手自陕州起事西进,一路打破潼关,将奉元路搅和得一团乱麻,而后再取凤翔为根基,四面招讨。
可正当他们做着关中王的美梦之时,元廷派出汝阳王大军压境,一战击破凤翔。
大败之中,五行旗建制散乱,厚土旗首领大刀敖命丧乱军之中,烈火旗李喜喜、锐金旗白不信率残部向南逃奔,入川北广元。
路途之中李喜喜机敏过人,决策英明,逐渐势大,借整军之机兼并同列。
军队失了根据地,辎重粮草更不必提,走投无路之下,李喜喜终于下令,效蒙元铁骑开国入川旧事。
他们裹挟百姓充军,劫掠粮食,一路往南势如破竹,竟直接打穿了成都府。
“我锐金旗白旗使感其残暴,不愿再与其同流合污,在成都面刺李喜喜那贼子。”
“其人丧心病狂已极,居然当堂号令刀斧手扑杀白旗使,挑起一场火并。锐金旗降了大半,如我等逃散出来的,便只好流落山野......”
“本教教规首禁自相残杀,他火并了教中兄弟,便再难见容于五行旗中,遂易帜以青巾为记。”
铁意冷笑道:“好个春秋笔法,给自己脸上贴金。你锐金旗若真觉得李喜喜残暴不仁,又何必等到入主成都才当面刺之?”
他将刀尖一亮:“老实答话,若再有不尽不实,便试试你的脖子滚不滚得住刀锋!”
光头不由拱手告饶,正要说话时,庙宇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老者抖着披风在几步外躬身:“少侠若信得过,可叫老朽补上几句。”
见铁意侧首望来,又连道:“方才一时误会,颇有不敬之举,请少侠宽恕则个。”
他们离得稍微远些,可也瞧清了铁意方才枭人首级轻松如割草叉鱼的手段,不敢不来化解误会。
铁意瞥他一眼:“讲。”
那苏镖头便说道:“少侠慧眼过人,那锐金旗的白不信也是一路从北边肆虐过来的魔头,何曾是什么善男信女。”
“实情是他与李喜喜之间入成都之后起了龃龉,这才有一场火并。”
铁意横了那光头一眼,其人不禁讪笑几声。
老者又道:“白不信死后,李喜喜兼并了全军,更加变本加厉,弄得怨声载道,川西的老少爷们儿没有不抵抗他的。”
“他虽打退了几次元廷的反攻,但后来峨眉、武当的高人驾到,据闻峨眉灭绝师太持倚天神剑趁夜入城,杀得他军中高层人头滚滚。
若非李喜喜生性谨慎,没叫灭绝师太寻到他藏身之处,怕是也得直接没命。”
“群豪团结奋起之下,他便也只能弃城北逃。”
终于打探到了峨眉派的消息,铁意不禁双眼一亮:“可知晓峨眉派现在何处?”
那老者迟疑道:“听说灭绝师太是一路追向了北面,但如今具体在哪,老朽实难揣测。”
铁意点了点头,转对那明教队正开口道:“你既是锐金旗下属,又没降了李喜喜,想必也是心中有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