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龙功?”
铁意听了心中纳闷,这是什么功法?
怪只怪他曾经看书不认真,并不记得这门随张翠山身死而被雪藏的奇妙武功。
莫声谷一颔首,张口念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当年我三师哥因屠龙刀而遭人害得浑身残废,恩师心中悲愤感伤,遂念着这句流传甚广的口诀反复推敲。
未曾想意到神会之下因缘巧合,竟演化出一套精妙的武功招式。”
“恩师创此功时,唯独五哥有缘,恰好旁观全程,是以最得其真髓,并将一身书法意境融入其中,别具玄妙。
自那以后,五师哥的笔法便是我平生所见的独一份了。”
“时间仓促,你若能稍得此功几分要义,想必便足以破了那冷面先生的笔法。”
说罢来由,莫声谷便一面比划一面口述道:“这功夫重意不重形,那丧乱沉郁的意境委实难得,你便先将招式和心法记下便是。”
他双手抬起,手指在虚空滑动起来,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地书写,正是“武林至尊,宝刀屠龙”那二十四个字。
其笔致无垂不收,无往不复,气度纵逸遄飞,清刚峭拔,令铁意当即眼放毫光,专心致志地品味起来。
随着他施展的笔画越来越长,手势却越来越慢,到后来纵横开阖,真个宛如铁钩银划一般。
莫声谷虽口口声声说这功夫重意不重形,但铁意凝神观看,其所书的二十四个字合在一起,每一字包含数招,每招又有数般变化。
“龙”字和“锋”字笔画甚多,“刀”字和“下”字笔画甚少,但笔画多的不觉其繁,笔画少的不见其陋,其缩也凝重,似尺蠖之屈,其纵也险劲,如狡兔之脱,淋漓酣畅,雄浑刚健,俊逸处似风飘,似雪舞,厚重处如虎蹲,如象步。
这二十四个字中统共有两个“不”字,两个“天”字,但两字写来形同而意不同,气似而神不似,招法动作架势似乎雷同,行炁之心法却又别具变化之妙。
这叫“重意不重形”?
抛开更上一层的“神”不谈,只以其“形”而较,铁意如今所见过学过的武功中,唯有乱环诀、夺命连环剑与太乙天极功可堪媲美。
然而此三者中,连环剑失之心法,天极功失之招法,却又好似要差上一线了。
唯独乱环诀凭其繁复神妙与玄奇功效,可堪一较。
铁意一时感到目眩神驰,随即潜心记忆,一时心注神会,沉浸在物我两忘的境界之中。
莫声谷名家出身,从小到大可谓是在神功绝技中泡着长大,口齿清晰、思路清楚,讲解面面俱到,深入浅出,又极富耐心。
这一套功法,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演练,足足打了两个多时辰,才口干舌燥地停了下来。
“铁师弟,你可记下来了吗?”
铁意笑道:“有赖莫七哥悉心传授。”
说着抬起右手,并掌如刀直划下来,一时风声嘶动,直如裂帛,当真有虚室生电之威。
莫声谷顿时大喜,瞧出这一竖正是那“锋”字最后一笔,全套功法的最后一招,便说道:
“甚好,甚好,师弟聪慧过人。且将记下的招式试演出来,为兄与你查漏补缺。”
铁意应了声是,当即一笔一画、一招一式地试演起来,将那二十四字二百一十五笔中的腾挪变化尽数用出。
莫声谷眼中异彩连连,心中暗道:四师哥总爱教训人,说我指点派中后辈弟子缺乏耐心。又说不可以总拿我们师兄弟七人推及常人,尤其是江湖上别家的子弟。
可我在路上随便结交一位朋友,学这倚天屠龙功便比我当年还要快些,哪里就不如我们师兄弟七个?
由此可见山上那些小道童,不是我不够耐心,实在是他们没有用心学罢了。
这次回去我可要好好说说四哥,莫要再平白小觑了天下英雄。
待铁意使完功夫,莫声谷笑道:“铁师弟好灵光的脑袋,我当年也用了三四遍才记下呢!”
他靠近了一手搭上铁意的肩膀:“来,我再助你梳理两遍心法,记熟之后你便可自己修行了。”
铁意却温和道:“莫七哥,心法我也已经了然于胸了。”
莫声谷面色一正,口中道:“欸~内功不比招法。招法上错一点,慢慢打磨便是,行炁若出了差错,那可是要走火入魔的。”
话说出口他又想起,铁意并非武当山上的后辈弟子,而是别家的掌门大师兄,自己不可这般肆意,拂了人家面子。
便复温和道:“来,你还是试演一遍,尽可小心着慢些。”
铁意感其诚恳热心,遂报以微笑,阖上双眼搬动内息。
乱环诀,开——!
莫声谷陡然面色一变。
他手搭在铁意身上,心神随触觉探出,对其体内感知得一清二楚,这小兄弟分明是自少阴心脉开始炁动,却非倚天屠龙功的路数。
正犹豫要不要出言提醒的时候,一派难以言喻的奇妙变化顿时叫他瞪大了双眼。
内视所见,其心脉中遁出一股渊微气息,便如同群鱼之首,牵头引路,领着浑身内炁顺畅无比地游走起来。
其行行停停、连连断断,果然皆走的是倚天屠龙功的心法,分毫不曾差错。
少顷,铁意徐徐睁开眸子,正对上莫声谷定定怔住的眼神,轻轻一笑:“莫七哥,你瞧着对吗?”
莫声谷回过神来,猛地眨巴几下眼睛,倒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