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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还没有跌到绝望的谷底!」

林顿看着彭博终端上的「$20」数字,声音很小的说道:「只要有口气在,人就会赌。赌「万一」,赌「说不定」,赌「我再坚持一下就可以翻身!」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陈阿姨学的是统计学,她会算这笔帐。但是她的丈夫不会让她去算。因为算清楚了,所以就只能面对「真的什么都没有」的结果,不计算的话,至少还可以抱有「希望」的活下去!」

林曼叹气:「我们已经尽力了!」

林顿点了点头,看着屏幕上的贝尔斯登曲线还在20美元附近挣扎!

「但是我说过,看空只是诊断,我诊断的结果告诉了他们,治不治,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他转过身来面对迈尔斯的时候,说道:「迈尔斯,华盛顿互惠的价格?

迈尔斯说道:「十点的时候,华盛顿互惠银行刚刚跌破了10美元,目前的价格是9.80

美元!」

林顿:「嗯!」

在贝尔斯登破产的影响之下,华盛顿互惠银行的股价也终于跌破了10美元这个生死存亡的界限。

9.80美元。

这是华盛顿互惠银行上市以来的最低点。

迈尔斯把华盛顿互惠银行的实时数据投到办公室主屏幕上面,语气很紧张地说:「林顿,华盛顿互惠银行的存款流失,我们模型刚刚了!」

屏幕上有一条上升的曲线!

「三月份以来,华盛顿互惠银行每周的存款流失额已经达到了30亿美元,这是它历史上单周流失最多的一次,比上周少了5亿!」

林顿看着那条曲线,但是没有说话。

30亿!一周之内啊!

华盛顿互惠银行的存款基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支撑它生存下去的,并不是资本充足率,也不是社区银行的「信任」,而是挂在西雅图总部大堂里的一幅十九世纪伐木工人的壁画。

林顿突然问道:「基林格还在壁画前讲话吗?」

迈尔斯愣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了林顿的意思:也就是说————他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在那幅画前对员工、媒体说「我们在砍掉枯枝,好让这棵大树活得更久」

迈尔斯点点头,说道:「昨天他录制了一段内部视频,背景还是那幅画。他说存款流失在可控范围内!」

林顿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控制范围之内!」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傲慢,在每周损失30亿美元的时候还能说出在控制范围内」这几个字!」

10点20分!

西雅图市华盛顿互惠银行总部大楼。

E0凯瑞·基林格的办公室里,那幅巨大的伐木工人壁画,在上午的阳光下发出陈旧的光芒。画中工人站在倒塌的大树旁边,神情坚定,好像在说:人定胜天。

基林格就站在壁画面前,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电话那头是摩根大通的E0杰米·戴蒙(Jamie Dimn)。

戴蒙的声音很温和、很从容,甚至带有一种朋友之间聊天时的轻松!

但是基林格明白,华尔街最危险的捕食者,在没有利益可图的时候是不会打电话来的。

戴蒙说道:「凯瑞!我看到了华盛顿互惠银行的股价,今天的股价已经跌到9.80美元基林格深呼吸了一口气!

「市场很恐慌,杰米,贝尔斯登事件波及到整个金融行业。我们存款的基础仍然很稳固,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电话那头的戴蒙轻笑了一声,说道:「凯瑞,我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听「控制范围内」

他顿了顿说道:「华盛顿互惠今天股价已经低于10美元。市场对于你所失去的存款很在意。摩根大通可以提供帮助,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合作的可能性!」

基林格的心脏马上变得很紧张。

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在华尔街的语言体系中,这个词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词,一般说来,「收购」是「收购」的一种委婉的说法。

果然戴蒙下一句就把那层温情的面纱撕掉了!

「7美元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收购价格了」

7美元。

基林格拿着电话的手瞬间僵硬起来!

华盛顿互惠银行目前的股价为每股9.80美元,戴蒙,华尔街最聪明的猎人,直接给出7美元的价格,比市场价格低了将近30%!

趁火打劫!明抢啊!

基林格的脸色,在壁画投下的阴影中变得非常难看。

「存款流失是由于市场恐慌造成的,我们基本面没有什么问题!」

他的话里带有一种被冒犯之后的傲慢,一种属于「社区银行之王」的最后的尊严!

「摩根大通的收购意向我非常感谢,但是我们目前不需要」

「华盛顿互惠会活过这次危机」

戴蒙沉默了两秒钟之后,说道:「如果情况发生变化的话,我的电话是24小时开机的」

电话结束!

基林格站在伐木工人壁画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没有声音的听筒,很久都没有放下来。

壁画中伐木工人依然拿着斧头,面带坚毅之色,站在那棵倒下的大树旁边。

基林格看着这幅画,低声自语,好像在给自己加油,又好像在问画中的人!

「我们一定会活下来的吧?」

画中人没有作答。

只有一座古董钟在滴答作响,已经过了十一点十五分。

上午,11点左右。

PG的创始人大卫·邦德曼在纽约曼哈顿中城的办公室里给西雅图打电话。

邦德曼是私募股权界的大佬,总是带着一个老派投资者特有的从容,但是现在这份从容已经没有了。

他眼睛里流露出的都是焦急的情绪。

因为他在华盛顿互惠上押了7亿美元。

这是邦德曼本人对于「社区银行模式」的信念,用7亿美元真金白银砸进去的资金。

目前华盛顿互惠银行的股价为9.80美元。

电话已经打通了。

「大卫,早上好。」

「早上好,凯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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