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德按下接听，说道：“麦克戴德，最好是有死人的事。”
电话那头，麦克戴德的声音异常紧绷！
那是一种努力维持专业、却藏不住恐慌的紧绷！
他说道：“迪克，比死人更糟，天亮之前，你必须看到两样东西。”
福尔德瞬间清醒了大半：“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凌晨1点47分，《华尔街日报》发出了独家快讯，贝尔斯登向美联储求助，施瓦茨亲口告诉盖特纳，如果下周一早上无法开门，贝尔斯登将申请破产，现在纽约联储和摩根大通正在紧急谈判。”
福尔德坐直了身体。
这个消息他其实已有预感，昨天贝尔斯登的融资窗口就已经全线关闭，施瓦茨那场NB直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硬撑。但亲耳听到“向美联储求助”“申请破产”这几个字从《华尔街日报》的快讯里被确认，还是让他后背一凉。
随后他问道：“第二呢？你快说吧！”
电话那头，麦克戴德停顿了一秒，他其实一晚上都没睡着，然后看到新闻，整个人都慌了，特别是林顿早早发了Faebk，影响力很大。
接着他说道：“第二，凌晨0点整，那个做空贝尔斯登的少年，林顿在他的Faebk
上发了一条帖子。”
麦克戴德深吸一口气，念出了标题：“贝尔斯登已死，下一个是谁？”
“他在帖子里点名雷曼。”麦克戴德深吸一口气。
随后继续说道：“原话是如果贝尔斯登是一只站在悬崖边、还在假装看风景的火鸡，那么雷曼就是一头正在被这只大火鸡点燃的野牛。”
“他还写了什么？”
“他写了雷曼的商业地产敞口，加上VIE表外资产，接近1000亿美元。他写了你禁止员工说次贷”两个字。他写了雷曼用Rep。105把短期借款伪装成永久销售。最后他说.....”
麦克戴德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念出了林顿那句最诛心的话！
“当一家公司的E0需要在电视上向你保证我们不会死”时，它通常已经死了。区别只在于，它是在镜头前死，还是在下周一早上死。”
电话挂断了。
福尔德握着手机，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
凌晨五点三十五分。
窗外，曼哈顿的天还没亮，只有远处的几点灯火在浓重的夜色里亮着，像一片不会熄灭的、冷漠的星辰。
福尔德掀开被子，走到卧室外的书房。
这一刻，他非常不少滋味，有一种被“预判”了的、赤裸裸的羞辱。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在午夜零点，在他迪克·福尔德还在睡觉的时候，用一条Faebk，把他、把雷曼兄
弟、把这家158年历史的投行，钉在了“下一个死的是谁”的耻辱柱上。
而且他还说得那么头头是道，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福尔德打开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在黑暗的书房里亮起，照在他那张常年紧绷、此刻却有些僵硬的脸上。
他先点开了《华尔街日报》的快讯页面。
红色标题刺眼：
《独家：贝尔斯登向美联储求助，警告下周一或申请破产；纽约联储与摩根大通紧急谈判》
正文里，两名独立消息源确认了施瓦茨与盖特纳的通话内容，确认了摩根大通要求美联储担保才肯接手，确认了谈判仍在继续。
而在快讯的最末尾，作为“市场反应”的附件，《华尔街日报》引用了那条Faebk...“少年空头林顿在午夜发帖称贝尔斯登已死”，并点名雷曼兄弟是下一个”。”
福尔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点开了林顿的Faebk。
那条《贝尔斯登已死。下一个是谁？》的完整帖子，跳了出来。
福尔德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D价差。
商业票据展期成功率29%。
现金储备跌破100亿。
下周一早上，可用流动性是零。
然后是那段关于雷曼的段落！
“雷曼的问题跟流动性没多大关系.......最要命的是雷曼兄弟的偿付能力，它的商业地产敞口，加上通过VIE藏起来的表外资产，接近1000亿美元，它的E0禁止员工说次贷”这两个字，却允许他们把数千亿商业地产贷款记在资产栏里，它用Rep105把短期借款伪装成永久销售，把流动性的统计口径放宽到一个连会计师都会脸红的程度。”
“贝尔斯登死于对手方撤资....雷曼会比它死得更慢，但更响，因为当雷曼倒下的时候，它砸塌的是整条街。”
“我持有雷曼的看跌期权..
福尔德读到最后一句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闭上眼睛。
禁止员工说“次贷”，那是他亲自签发的内部邮件，原话是“所有对外沟通中不得使用“流动性紧张”“信贷危机”“次贷”等词汇.统一使用“周期性市场调整”和“信贷正常化””。
Rep105，那是雷曼在每个季度末都会做的“会计优化”，把短期借款伪装成永久销售，让资产负债表在报告日当天看起来干净漂亮。
商业地产敞口接近1000亿，那是连他自己的F0都不敢在董事会上完整披露的数字。
而这个十六岁少年把这一切，像念讣告一样，平静地念给了全世界听。
福尔德猛地睁开眼。
愤怒，像岩浆一样从他的胸腔里喷出来。
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一个靠着做空次级贷赚了点钱、就被媒体吹成“天才”的黄毛小子。他凭什么？他凭什么坐在曼哈顿中城的某个办公室里，用轻描淡写的几段话，去审判一家158年的投行？去审判他迪克·福尔德？
福尔德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墙壁。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凌晨的书房里炸开。
水渍沿着米色的墙纸，缓慢地往下淌！
“他是为了自己的仓位！他持有2000万美元的雷曼看跌期权！他就要到期了！他是在alk hi wn bk！他是在用恐慌砸盘，好让他那2000万归零的期权起死回生！”
“我要开发布会。”他咬牙切齿地起来！
“我要让全世界知道，雷曼跟贝尔斯登不一样，雷曼永远不会是贝尔斯登！”
“这个小子，和他那2000万美元，会一起死在历史的垃圾堆里！”
在他看来，雷曼绝对不会成为贝尔斯登，林顿资本的期权快到期了，他会赔光！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