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会救的，艾伦说他们正在谈，盖特纳不会让贝尔斯登倒的...
“救？”陈婉清突然笑了，笑得很凄凉道，说：“你忘记了林顿在Faebk上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了吗？”
她指着屏幕上的那句话，一字一句地念出来：“美联储接下来几天要做出选择：救一个不该救的人，还是让所有人都一起死。”
“还有————”她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了。
“林顿说，政府救助并不等于股东幸存，政府救助就是纳税人出钱，股东出局。”
她擡起头来望着自己的丈夫，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詹姆斯，就算美联储救了贝尔斯登，他们救的也是债券持有人、回购对手方、清算系统————
“股东们是不会得到救助的。”
“我们，可能...会...归零。”
书房里非常安静。
只有贝尔斯登那条向下倾斜的K线，在电脑屏幕上的黑夜里发出微弱的光芒。他内心非常痛苦。
1点20分。
书房里的电话响了。
这是詹姆斯的手机。
他看到电话上显示的是贝尔斯登固定收益部主管的名字，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
詹姆斯打电话的时候把免提模式打开了。
“马克！”
“詹姆斯，你还醒着？”
“还没有睡觉，怎么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钟，说：“我刚刚从楼上紧急会议下来，有一个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但是你是我的人，所以我必须提醒你詹姆斯一下就掉进了冰窟里，他拿着手机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施瓦茨今天下午给盖特纳打了个电话，说如果下周一早上还不能开门的话，我们就申请破产了！”
“什么？申请破产？”詹姆斯一下子跳起来，椅子也跟着倒了下来。
陈婉清捂住自己的嘴巴。
电话那头，马克的声音里带着末日来临前的疲惫，说道：“盖特纳给它时间，现在美联储和摩根大通在谈，戴蒙要美联储担保才会接手，谈成谈不成，谁也不知道，但是詹姆斯，你今晚不要睡觉，消息一泄露就完了，如果谈不拢的话，下周一，我们所有人都要去HR办离职。”
电话结束。
书房里只听到急促的呼吸声。
詹姆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非常难看。
他才明白，林顿在Faebk上写的所有东西都是真的。
那是提前发布的讣告。
陈婉清走过来，把丈夫的肩膀抱在怀里，两人坐在黑暗中，望着窗外曼哈顿上东区的夜景。
凌晨1：40。
天亮之前还有一段时间。
“哎，这个夜晚，好长阿！”
“是阿！”
“或许是林顿在吓唬人！”
“事情也或许没那么糟糕！”
“一切都会过去的！”
深夜2点。
《华尔街日报》纽约总部新闻编辑室的值班编辑萨拉·柯林斯正在准备喝今天第五杯
咖啡的时候，桌子上的加密专线响了。
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合作了三年的线人，在纽约联储的一个中层岗位上！
以前他就曾经把美联储的一些内部消息告诉过她。
每次都是正确的。
“萨拉，记下来！”
“什么？”
“贝尔斯登要破产了”
萨拉马上反应过来，拿起笔道：“阿？快点说！”
“今天下午也就是施瓦茨在NB直播的第一分钟里，纽约联储主席蒂姆·盖特打了一个电话....”
“说些什么了？”
“施瓦茨在电话里说，我们流动性状况越来越糟糕，三家主要回购对手方今天都拒绝接受我们抵押品，清算行摩根大通只肯继续交易需要美联储担保。”
“如果下周一早上不能开门的话，我们就会申请破产”
“目前，纽约联储和摩根大通的谈判还在继续中，戴蒙要求美联储给出明确的担保之后才会接手贝尔斯登的清算工作，并且有可能会接管部分资产，谈判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还没有结果”
萨拉很吃惊。
“对了，你的情报来源是什么？”
“两个独立的消息来源，一个是纽约联储会议记录，另一个是摩根大通参与尽职调查的团队！萨拉，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情，有文件、有时间戳的事实！一定没错”
“如果发布了————”
“如果发了，市场会在亚洲盘就崩！”线人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但是你们不发，彭博就会发，NB也会发，路透也会发，这是自1929年以来最大的金融新闻，谁先发谁就定义历史！”
电话结束后，萨拉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定义历史...”
接着她快速拨打了总编辑的电话！
许久才接通！
“主编，我是萨拉！”
“有什么大事？”
“嗯，非常大的事！”
“立刻召开深夜紧急会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