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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易斯:“听我说,Angel。这笔交易的结构是用美国银行的股票换F的股票,按照我们目前的股价计算,每股F股东大约能拿到价值7.16美元的美国银行股票,具体数字取决于签约当天的股价,这是市场价格和我给你的一点溢价。”

莫兹罗:“你在文字游戏里藏了溢价这个说法,你上周跟我说6美元是在压我的预期,现在跟我说7美元是想让我感谢你。”

刘易斯:“我没有让你感谢我。我是让你在股东面前有一个交代,7美元比6美元多1

美元,那1美元的溢价对你来说可能是良心上的安慰,对我来说是让这笔交易更容易通过反垄断审查,这他妈就是做生意。”

莫兹罗沉默了。

7.16美元的报价比上周五收盘价高了约15%,对于一个即将破产的公司来说,这个溢价在技术上是合理的,但技术上的合理不等于事实上的公平。

事实是:这家公司在2006年的峰值市值是250亿美元,现在被标价40亿美元。

股东在2007年8月美国银行注资时被稀释了20%,现在又要被稀释剩下的80%。

美国银行用20亿美元买了一个董事席位和18美元的行权价,然后用40亿美元买下了整个公司。

总成本不到60亿美元,买下全美最大的抵押贷款机构!

“Ken,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需要确认我的遣散费条款在收购后不被追索。我的律师要求在协议里加入附加条款。”

“多少?”

“这是我和公司的合同....

”

“多少?Angel,你的遣散费多少?”

“大概1.1亿美元,加上股票期权和退休金,总计约1.25亿美元。”

刘易斯:“我接受这个条件。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1.25亿美元是你把unrywide

卖给美国银行的代价....我会在下一个财报电话会议上跟分析师解释说这是一笔交易成本。这笔钱对你来说是卖身钱,对我来说只是一行脚注,我会把它写进Q1的成本摊销里....”

莫兹罗叹了叹气,没再说什么。

刘易斯:“明天晚上之前,我的团队会把最终合同发给你,签字,投票,然后结束。”

电话挂断。

1月8日,周二。

《华尔街日报》头版标题:“F破产保护申请迫在眉睫”。副标题:“美国银行或成唯一买家,收购价可能低至每股6—7美元”。

报导援引多位“接近F债权人委员会的消息人士”称,债权人已经在评估破产保护情景下的清偿率。

“消息人士称,如果美国银行的收购在1月15日之前无法完成,F将被迫向破产法院提交第十一章保护申请。”

报导还指出,F的商业票据展期缺口在1月第一周进一步扩大,多家欧洲货币市场基金已经明确表示不再购买F发行的任何短期票据。

“应该不算偿付能力问题,在技术上F的资产仍然大于负债。”

“这是流动性问题:F的资产无法在短期内变现,而它的负债每天都在到期。第十一章可以保护它免于被债权人肢解,但第十一章不能让它重新获得融资。”

同一天,穆迪将F的信用评级下调至垃圾级,理由是“短期融资渠道枯竭,破产保护风险显著上升”。标普紧随其后。

开盘后,F股价跌破7美元,盘中一度跌至6.8美元。

这是1995年以来的最低股价。

美国银行E0肯·刘易斯在夏洛特总部召开内部会议。

参会者只有五个人:刘易斯、财务长、首席风险官、投资银行部主管和法务总监

会议只开了二十分钟。

刘易斯在开场时说:“我们等这一刻等了五个月,莫兹罗找了所有人,花旗、摩根、

富国、汇丰、巴克莱,没有一个人接他的电话,现在整个华尔街都在等他死,只有我们能让他活。”“他的服务权值钱,40亿美元买全美最大的抵押贷款服务组合,这笔交易属于清算。”

“我们是在用股东的钱买一块被市场恐慌压低了价格的资产。”

“这块资产的真实价值在正常市场环境下至少值120亿美元。但正常市场环境可能要到2010年之后才会回来,我们有耐心等!F的债权人没有!这就是我们的竞争优势,我们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不需要在明天早上之前卖掉资产的人。”

会议结束时他下达了最终指令:今晚正式通知F董事会,启动收购最终程序,全股票交易,总值约40亿美元,每股折合约7美元出头。

“如果莫兹罗还要还价,告诉他我们有耐心等到下周一,那时他的股价大概在6美元左右。我们会在6.5美元接盘。”

“如果他不接受?”

“他必须接受,他没有选择的,商业票据在下周三到期一批,如果那批到期之前没有收购协议,债权人会要求法院强制清盘。他只剩下不到一周时间。”

与此同时,格伦·罗森茨威格的办公室里也在发生一场家族战争的最后一役,他的弟弟戴维,负责固定收益配置的那个极度保守派,和妹妹瑞秋,家族基金的合规总监,带着律师坐在他对面。

律师手里拿着一份已经起草好的确认书,要求格伦签字承认“所有后续投资决策需经家族基金投资委员会三人以上同意”,这等于剥夺他的单人决策权。

“我不会签。”格伦把确认书推回去。

瑞秋:“格伦,你过去四个月做的每一笔决策都未经委员会同意。你从3月份小规模试空F赚了一小笔,这没问题,那是你作为I0的权力范围。但从8月开始你改变了策略,你从做空转为做多,投入了三个亿,三个亿占我们家族基金流动性资产的很大一部分,你没有征求委员会同意,你没有提交投资备忘录,你甚至没有给我们看一眼F的三季报原文,你说“我相信莫兹罗”,格伦,我相信”这三个字在合规文件里不是一个可接受的投资理由。”

格伦:“那些决策都是正确的,至少在当时是正确的,F在8月有美国银行的注资,它的资产值钱,它的股价被空头砸低了,我买的是价格。我错的是时间,如果信贷市场在12月恢复,这笔交易是盈利的。”

戴维:“但它没有恢复!你一直在说如果....你在F上跟父亲在垃圾债券上的逻辑是一样的,低价买被市场抛弃的资产,但垃圾债券的低价是流动性折价!F的低价是破产折价!它的融资渠道已经枯竭!它的E0在被调查内幕交易!美国银行在用脚踩它的脖子!你买的是被清算的残骸!”

“我们现在应该联合所有股东......”格伦开口,但瑞秋打断了他,说道:“联合所有股东?你是说那些已经在过去三个月里悄悄清仓的机构股东?还是说那些在周一开盘就出货的高管?格伦,没有人会跟你联合,联合意味着公开对抗美国银行,而公开对抗美国银行意味着在F破产时美国银行不会接盘。你觉得那些股东是傻子吗?他们宁可接受7美元,也不愿意在破产法院上拿3美元,7比零多7块....”

格伦沉默了。

他现在明白自己在F上犯了什么错。

他在跟市场趋势做对。

他在跟信息不对称做对手方!

他属于拥有更少信息的那一方。

他把莫兹罗的承诺当成了信息优势,但实际上莫兹罗自己的信息也是错的。

一个不知道自己在撒谎的人是最危险的....因为他会把谎言说得像真相一样坚定。

F的破产风险已经压低了整个次贷板块的估值。

投资者开始重新评估所有持有次贷敞口的金融机构,如果F被美国银行以白菜价吞并,谁会是下一个被瓜分的尸体?

贝尔斯登的股价,雷曼兄弟,华盛顿互惠的股价都在下跌,连锁反应正在加速。

下午三点,刘易斯签署了一份内部备忘录,标题是“F收购最终条款”。

备忘录中写明收购价格的最终区间为每股6.5—7.5美元(全股票),总值约38亿至43

亿美元,具体定价取决于签约前三个交易日的F加权平均股价。

刘易斯在备忘录上签字时,在“附加条款”一栏中明确列入了莫兹罗要求的遣返费保护条款...1.25亿美元。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备忘录的最后一页是一份关于F抵押贷款服务权的估值分析,由美国银行的投资银行部完成。

分析指出F的抵押贷款服务权在正常市场条件下的公允价值约为120亿至150亿美

元,本次收购的核心逻辑即为在危机环境中以大幅折价获得该服务权。

最后一行的备注栏用斜体字写道:“本次收购预计将为美国银行带来显著的长期战略价值。目标资产的公允价值远超收购成本。”

下午六点,这份备忘录通过电子邮件正式发送给F董事会....一份包含全部条款细节的正式收购通知。

晚上七点,美国银行的法务团队将收购协议的电子版上传至F董事会邮箱。

邮件主题只有一行字:“最终条款,请在周三投票前审阅完毕。”

F董事会主席在晚上七点十五分给全体董事发了通知:“明晚八点,F总部顶层会议室,最终投票,请勿缺席,请勿迟到,请勿对外透露投票时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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