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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麦克米兰被裁员,加仓华盛顿互惠,知名富豪抄底,圣诞节!

傍晚六点,曼哈顿中城。

阿斯塔特资本的私人酒廊里,马库斯从吧台后面拿出一瓶没有贴标签的酒,这是他在苏格兰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单桶,1947年蒸馏,只装了不到两百瓶,他一个人喝掉了其中十二瓶。他用牙齿把软木塞咬开,给林顿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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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呈深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旧铜的光泽。

窗外是圣诞节,酒杯里是1947年,屏幕上是一个正在被做空者剖开的金融体系。

马库斯把脚架在沙发扶手上,仰头灌了一大口威士忌。

“布鲁斯·舍曼今天又加仓了!”

“华尔街的传奇基金经理,普信集团,在贝尔斯登55美元的时候继续买,这老头的持仓成本是多少?八十?九十?他到底是真的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价值,还是只是不想认输?”

林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舍曼和卡特赖特是同一种人,他们相信资产本身的价值不会被市场恐慌抹去。”

“这个逻辑在正常周期里是对的。1987年股灾、1990年垃圾债券、2002年企业信用危机一,每一次恐慌都在事后被证明是买入机会,不过,他压根没注意到一个变量。”

马库斯:“仔细说一下。”

林顿:“回购市场,在1987年、1990年和2002年,回购市场都在正常运转,对手方可能要求更高的折扣率;但融资窗口始终是开着的;这一次不一样;巴黎银行冻结之后;全球信贷市场出现了结构性的冰封。”

“回购市场可没去要求更高的折扣率,它直接关门了!”

“舍曼在按过去的剧本做长期价值投资,但这个剧本少了一页,那一页写的是:如果你的对手方在你需要融资的时候全部关机,你的优质资产就不等于现金,你的偿付能力就不等于你能活到明天早上。”

“舍曼在用二十世纪的框架做二十一世纪第一个系统性信贷危机的定价。框架错了,结论再精确也没用。”

马库斯从烟灰缸里捡起雪茄猛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烟圈慢慢升到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旁边,被中央空调的气流搅散。

“还有,卡特赖特,上次他说贝尔斯登在1929年、1987年、1998年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不例外。我当时就想说,你他妈知不知道你所谓的挺过来”是靠什么?靠融资窗口重新开放。但这次窗口已经关了好几个月.......我之前还发邮件说给他一份工作,让他把贝尔斯登的一些内幕细节说说,结果他婉拒了。”

林顿笑道:“卡特赖特在贝尔斯登待了十八年,今天早上他在看到贝尔斯登的四季报,可能只看了几分钟就开始写简历.....我猜他这个人即使在失业的时候也不肯让自己的名字被当作战利品挂在墙上,所以他不会投做空贝尔斯登的对冲基金,只会给高盛,花

旗,摩根史坦利投简历。”

马库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酒杯:“敬卡特赖特,一个在十八年华尔街生涯结束当天还能拒绝用出卖老东家换一份体面工作的人,这条街上大部分人做不到,大部分人在被裁的当天下午就开始给猎头打电话,语气甜得像在卖自己的器官。”

林顿举起酒杯,两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马库斯灌完杯里最后一口酒,歪着头看林顿。“说到倒闭,你之前在酒会上对艾斯曼说贝尔斯登活不过半年,现在还剩下多少时间?”

林顿:“贝尔斯登的D价差今天收在498。如果评级机构在未来几周内跟进降级,这是大概率事件,回购融资窗口可能在明年3月之前关闭,今天是12月21日,所以还剩下不到三个月。”

马库斯吹了声口哨,然后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用烟头指了指屏幕上的雷曼兄弟股价走势图。“那雷曼呢?你今天发了那条帖子之后,富尔德气得专门开了一场发布会来骂你。”

“他用了什么词来着....“令人遗憾的帖子”?还有什么“要求E关注”....他连用了六个盈利”,E0说六个盈利”的感觉就像贝尔斯登的施瓦茨说流动性状况良好”,都是形容词,并非数字,你还做了些什么?”

林顿:“今天买入了雷曼兄弟的看跌期权,1000万美元,二月到期,雷曼总仓位1000

万美元,明天我会在日志里写,富尔德的核心论点是雷曼不是贝尔斯登,可他没有回答一个核心问题:雷曼的商业地产敞口在2008年第二季度集中到期,而商业地产价格正在以每

年超过15%的速度下跌。”

“富尔德说他的对冲安排很充分,他可能真的相信这件事。贝尔斯登也说自己的资产很优质。在系统性危机中,充分的对冲”只存在于模型里,当所有对手方同时需要追加抵押品时,对冲本身会成为被对冲掉的东西。”

马库斯:“林顿,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之前做空AHM是因为他们的次贷敞口在公开数据里写得清清楚楚。我做空F是因为莫兹罗那个蠢货连假装诚实都不会!”

“我做空华盛顿互惠,是我知道社区银行在存款流失面前有多脆弱。”

“雷曼这些倒能理解,商业地产不是次贷,但你发帖那几句话我也看到了,可贝尔斯登,说老实话,我第一次在八十美元做空它的时候心里真的没底。它是华尔街第五大投行,它的回购融资历史比我的基金存续时间还长。如果四季报出来之前你问我贝尔斯登会不会真的死,其实我真的没把握。”

他转过身来,手中的雪茄熄了,只剩灰烬,烟灰掉在深绿色的丝绒西装翻领上,他忘了弹。他像一个在牌桌上连续赢了太久的赌徒,终于在某一局停下来,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牌,然后发现这手牌好得不太真实。

“你是怎么确定贝尔斯登会死的?”

林顿:“根据贝尔斯登在影子银行的融资食物链上是最短的那一环,影子银行的死亡顺序不会按资产规模排,会按融资期限排,贝尔斯登回购融资占总负债的30%以上,而回购融资是隔夜的,每天早上一开盘,对手方就要重新决定是否借钱给它。”

“当D价差突破500个基点时,对手方的风控部门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就可以上调折扣率或直接关闭融资窗口,这是现金流的时间窗口问题。”

“贝尔斯登的死期跟年报发布日,评级下调日关系不是特别大,最终关键的,我想应该是某个普通的早晨开盘前,当最大几家交易对手同时决定不再接受它的抵押品时,它会在现金窗口关闭的那一刻确认死亡!”

林顿想了想,继续说道:“雷曼的融资期限比贝尔斯登长,所以它死得比贝尔斯登晚,华盛顿互惠的融资靠零售存款,存款流失比隔夜融资慢,所以它死得比雷曼晚那么一点点吧,属于死得慢吧,影子银行的死亡顺序和时间,在一张融资期限表中已经写好了,答案一直躺在EDGAR里,等着有人把它翻出来、看一眼、然后相信。”

马库斯:“答案!难怪你从来不怕。”

“我赚了超过10亿美元了,但刚才你说的那番话,我一个字都没想过,你不赌方向,你赌的对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一直以为做空是赌市场犯错,结果你是坐在图书馆里等市场自己把答案翻给你看”

“也不算赌吧....我知道错了怎么办。”林顿看着他笑道:“错了就平仓!其实牛市里所有人都在赌运气,熊市里只有知道对手错在哪里的人能活,这就是区别。”

马库斯没有再说话。他重新拿起雪茄,用火柴重新点燃,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倒影在威士忌杯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窗外圣诞音乐还在响,但房间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纪。

“说到死得慢。”马库斯想了想说道:“华盛顿互惠...,你上次在电话里对彭博社记者说他们的E0明年年底之前会失业。今天富尔德骂你的那条新闻下面有人把那段采访录音又翻出来了,华尔街交易员内部邮件里已经在传了。基林格不是还在Faebk上讽刺你吗?说你应该去学基础会计,还加了个戴墨镜的笑脸,这个梗已经有几百个交易员在转发,你觉得华盛顿互惠能撑多久?”

林顿喝掉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说道:“华盛顿互惠的存款流失速度比贝尔斯登的融资窗口关闭速度更慢,不过慢不等于不死,贝尔斯登是分钟级的死亡,华盛顿互惠是月度级的失血。基林格现在发笑脸表情有多轻松,明年存款/贷款比率跌破70%时他对着彭博终端发呆的时间就有多长。他以为他是被人做空的。其实他的银行只是被时间做空了。”

随后林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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