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的看跌期权合计投入1000万美元权利金。
10月12日第二轮做空开始,f重新建仓,第一批200万美元在10月12日买入,那时市场正在消化美联储前主席的利好消息,股价短暂反弹,第二批500万美元在10月22日买入,当天宣布将莫兹罗的股票出售行为从非正式调查升级为正式调查,第三批300万美元在11月19日买入,当天《华尔街日报》头版首次爆出f可能申请破产保护的消息。
第二轮总投入1000万美元。
现在这些期权深度实值,f的股价已经跌到了8.50美元。
他通过高盛的衍生品交易台,利用上午交易量放大、流动性充沛的窗口分批平仓。
三笔大宗交易分别通过高盛的场外衍生品平台、摩根士丹利的暗池系统和德意志银行的期权交易台完成,对手方是三家不同的大型做市商,每家都愿意在这个价位接盘,因为他们自己也需要f的空头头寸来对冲手里持有的f债券风险。
平仓完成。
第二轮f总投入1000万美元权利金,回收约2100万美元,净利约1100万美元。
加上第一轮的1000万美元利润,f上的累计净利润为2100万美元。
林顿打开交易日志,写道:“f平仓完毕。第二轮净利1100万美元,两轮合计2100万美元。建仓日期:第一轮8月10日—8月16日(巴黎银行冻结→挤兑),第二轮10月12日—11月19日(正式调查→破产传言)。”
“平仓日期:11月27日,平仓触发:债权人委员会正式进入破产程序评估阶段,商业票据展期缺口加速扩大至每周25-30亿美元,从债权人委员会首次讨论破产到正式启动破产程序评估,只用了七天!”
“利空不会出尽,在系统性危机中,上一个利空引发的连锁反应会自动成为下一个利空的催化剂。”
“债权人委员会讨论破产本身就是巴黎银行冻结引发的后果,而这个后果又会引发新的后果:欧洲货币市场基金加速撤出、交易对手方提高抵押品要求、评级机构进一步下调评级。
连锁反应在信贷冰封的市场中不会自动停止。”
“只有当最后一笔短期融资被冻结、最后一个交易对手方撤出、最后一个做市商停止报价时,才会有一个最终的底部。那个底部叫破产清算。”
“格伦·罗森茨威格正在用正常市场的逻辑分析一个非正常市场中的资产。他比莫兹罗聪明得多,但他和莫兹罗共享同一个致命假设:这次和上次一样。”
“这个假设在1980年代是对的,在1990年代是对的,在1998年也是对的!”
“不过,在2007年是错的。当法国巴黎银行三只基金同时冻结时,游戏规则已经被改写了。在正常市场里,利空出尽是买入信号。”
“在系统性危机中,利空永远不会出尽,因为在信贷市场冰封的状态下,每一个利空都会自动成为下一个利空的播种机,直到破产法院的法槌落下,最后一轮利空才会被最终定价。”
下午三点,林顿给马库斯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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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平了。”
马库斯在电话那头吐了一口雪茄,问道:“第二轮多少?”
“一千一百万,两轮加起来两千一百。”
“还行。”马库斯笑道:“跟贝尔斯登加起来,你这轮已经捞了3000万了?”
“差不多,贝尔斯登1900,f1100,刚好3000。”
“下一家是谁?”
“华盛顿互惠,保尔森那边刚给我发了个加密邮件,零售存款流失速度已经超过10月了。没上新闻,没被挤兑,只是储户在自己家的电脑上把钱转走了,没有任何声音的挤兑。”
马库斯:“无声比有声更可怕,排队取钱至少能让政府紧张,无声的存款流失不会触发f的紧急响应机制,直到银行自己撑不住,我上个星期在债券市场加仓了华盛顿互惠的,价差才400多一点,比贝尔斯登便宜多了,你要是觉得存款流失这个催化剂能在12月初之前发酵,我这个周末就再加一笔。”
林顿:“看接下来怎么表演,他上次修正三季报的时候说小学数学没学好,这一轮他的数学老师可能还要再给他补一堂课。”
马库斯笑道:“林顿,华盛顿互惠和f不一样。f是抵押贷款机构,贝尔斯登是投行,雷曼是大投行,但华盛顿互惠是全美第六大零售银行,它的存款基础超过3000亿美元,分行网络覆盖七个州,如果它倒了,f必须出手,你现在做空的不只是华盛顿互惠的股价,还有f的保险能力,当然还有整个美国银行体系的存款安全网。这笔交易的尾部风险比f和贝尔斯登加起来都大。”
林顿:“我知道。但这正是做空它的原因。市场认为f保险能保护华盛顿互惠,但f的保险基金规模不到500亿美元,而华盛顿互惠的受保存款超过1800亿美元,如果存款流失加速到一定程度,f必须找人接盘,就像f找美国银行接盘一样,但接盘一个3000亿美元的银行和接盘一个抵押贷款机构是两回事。华盛顿互惠的死亡不是慢镜头,属于f保险基金的极限测试。”
马库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道:“难怪你把它放在最后平仓,贝尔斯登死在信任上,f死在融资上,华盛顿互惠要死在存款上。这三个死法一个比一个致命。”
“信任可以重建,融资可以再借,存款一旦流失就永远回不来了,储户不会因为银行换了就回来,他们只会记得这家银行曾经让他们害怕过。恐惧是储蓄的永久性损伤。”
挂了电话,林顿看着窗外。中央公园的草坪在薄暮中泛着暗绿色,湖面被风吹起细微的涟漪。他想起9月12日在华盛顿互惠社区活动室里和戴维·麦克米兰对话时,他说恐惧比信任传播得更快——当时麦克米兰用精心准备的历史数据和品牌故事反驳了他。两个月后,麦克米兰在网上银行转账量创历史新高的那天,终于理解了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信任需要二十年积累,恐惧只需要一次季报修正。无声的挤兑没有排队画面,没有焦虑的面孔在分行门口被nb直播——它只是一串又一串在光纤里以光速移动的电子信号,从储户的储蓄账户转移到花旗和美国银行的存款账户。华盛顿互惠的每一个储户都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投票,而他们的投票是终局性的:一旦转走,就不会回来。
他拿起手机,给马库斯发了一条加密消息,只有一行字:
“轮到华盛顿互惠银行了。”
几秒钟后马库斯回了一条,更短:
“早就准备好了。”
11月27日收盘后。
迈尔斯又发来了一条加密消息。
消息来自保尔森基金的固收交易台,汇总了华盛顿互惠银行11月上半月最新的零售存款变动预估数据。
林顿打开附件。表格上用红色标注了一行数字,11月1日至15日,华盛顿互惠零售存款预估净流出:约42亿美元。
10月同期的净流出是30亿,11月上半月的流失速度比10月整整快了百分之四十。
而且10月的数字在季报修正后从30亿上调到了50亿,如果11月上半月的数据也按照同样的滞后口径修正,实际流失可能远不止42亿。
他仔细看了一遍数据的脚注。数据来源是债券市场的交易数据和一些间接的流动性指标,不是华盛顿互惠官方披露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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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数据不会在月度层面公开存款变动,只会按季度披露,而且有至少六周的滞后。
等到官方数据公布时,市场的定价已经完成了。
真正致命的是市场在官方数据公布之前就已经做出判断。
没声音的挤兑.....大家都从电脑上转钱到其他银行.....只有等到几周甚至几个月后季报公布时,数字才会浮出水面,但那时钱早就没了。
林顿把这条消息转发给马库斯,附了一句:11月上半月42亿,10月同期30亿,10月修正后是50亿,挤兑正在加速。
马库斯秒回:“看来华盛顿互惠的还得再补一节数学课。”
林顿打开华盛顿互惠的期权链!
接下来要看存款流失数据是否会以某种方式在12月初流入公众视野,如果流入,股价会再跌一轮。
如果没流入,存款流失本身还在继续,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没人知道的事情在金融市场里等于不存在,但沉默不会持续太久。
38亿存款流失在三十天内不可能完全悄无声息,总有某个做市商会在债券定价中察觉到异常,总有某个分析师会从间接数据中推导出真实情况。
当那个时刻到来时,华盛顿互惠的股价会以一种连它的都无法反驳的方式告诉全世界:恐惧比信任传播得更快。
华盛顿互惠的催化剂是存款流失数据的持续恶化。
而这个数据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不需要被官方公布就能影响股价。
债券市场的做市商会最先感知到资金流的变化,然后是对冲基金的分析师,然后是评级机构,最后才是媒体。
当媒体开始报道时,挤兑已经完成了....这不叫慢镜头,应该叫倒计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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