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ahm跟花旗最后的谈判只是在政客的提议下走个形式,破产已经不可避免,在圈内快速流传,

作为花旗的大客户,阿斯特家族也到了第一手消息。

于是在8月4日,棕榈滩,阿斯特家族庄园的私人图书馆里,空气比平时凝重多。

这间图书馆是1912年和庄园主宅一起建的,天花板挑高六米,四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桃花心木书架,藏着一百一十九年来阿斯特家族收集的每一本初版书,从1907年恐慌史的初版到亚当·斯密的《国富论》第一版,每一本书的书脊上都烫着阿斯特家族的家徽。

平时这里的气氛是沉静的,带着旧书脊胶水和皮革封面的味道。

不过,今天这间屋子里坐满了人,味道不一样了!

气氛很紧张!

这次阿斯特家族在ahm上损失惨重,ahm的破产,大家聚集在一起!

这事需要人担责任!

家族委员会的七个成员围坐在长桌两侧。

曾祖父当年坐在这张桌子前对家族成员说“恐慌总会过去,在所有人都在卖的时候买进”,从那以后阿斯特家族的每一次重大投资决策都在这张桌子上讨论。今天是这张桌子上最安静的一次会议。

科尼利厄斯·阿斯特三世坐在长桌尽头。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打一丝不苟,头发梳整齐,他面前有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ahm股票持仓报告,买入总额约4亿美元,持仓名义市值约1000万美元。

但是ahm马上要申请破产,在场的人都知道,下周一开盘这只股票大概率会跌到零。

第二份:ahm过桥贷款协议,2亿美元,抵押品是ahm的贷款组合,ahm破产后回收概率不到10%。

他的投资总监在报告底部用红笔标了一行字:预计回收不超过2000万美元。

第三份:贝尔斯登基金清算报告,阿斯特家族投资5亿美元,已确认全部归零。

贝尔斯登官方清算报告的上周版本还写着“预计回收率10%-15%”,这周的最新版本把那行字删掉了,改成“预计无回收”。

三份文件,三组数字,损失合计约11亿美元,占阿斯特家族总资产的约7%,一百一十九年来阿斯特家族唯一一次比这次亏更多的,只有1929年大萧条!

家族委员会的七个成员逐页翻完了三份文件。

翻纸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每一页翻过去都像钟摆的一次摆动,均匀、冷漠、不带任何感情。

坐在科尼利厄斯左手边的是他的堂兄查尔斯·阿斯特,六十八岁,负责阿斯特家族在伦敦的地产投资。

查尔斯的眉毛很浓,头发全白但梳理一丝不苟,他放下报告时把报告放在桌上,用手掌按着封面,沉默了片刻,带着一种英式老派绅士特有的冷淡开口:“十一亿!”

他顿了一下,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报告封面上,说道:“科尼利厄斯,阿斯特家族上一次在单一投资标的上亏损惨重...因为大萧条,这次你单单在ahm上就亏损了6.....没有所谓的大萧条,只是因为一家抵押贷款公司的股票,你能告诉我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吗?我唯一能看到的共同点是:你都是决策者。”

科尼利厄斯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坐在查尔斯对面的是温斯顿的叔叔彼·阿斯特,五十七岁,负责阿斯特家族基金的日常运营。

彼不是阿斯特家族最有钱的成员,但他经手过家族每一笔超过一亿美元的投资。

他的工作是在科尼利厄斯拍板之前把风险算清楚....这份工作他干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被科尼利厄斯绕过。

这次科尼利厄斯绕过了他,过桥贷款的决定是在一次董事会之后直接通知他的,没有经过他的风险评估流程。

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在所有人都用纸质报告的场合,他坚持用电脑看数据,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他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他昨天花了一晚上整理的ahm时间线,从科尼利厄斯第一笔买入ahm股票日期到最后一笔过桥贷款的7月14日,每一次加仓的日期和金额都被列在一条向下倾斜的曲线上。

“科尼利厄斯!”彼的语气比查尔斯更致命,他开始复盘,说道:“我们回顾一下时间线。第一笔买入....ahm股价约25美元,那时候新世纪金融刚破产,你说次贷危机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抄底的最好时机,第二笔....ahm跌到22美元,你说ahm被低估了,ab的下跌是情绪性的,第三笔.....ahm跌到16美元,你说这是1907年重演,恐慌时买入!”

“过桥贷款.....7月14日,你用阿斯特家族的百年信誉说服董事会提供了2亿美元贷款,抵押品是ahm的贷款组合,今天是8月4日,ahm跟花旗的最后谈判宣告失败马上要申请破产,下周一开盘可能归零,整条时间线上没有任何一次决策是基于止损逻辑,每一次都是加仓,每一次啊!”

彼合上电脑,看着科尼利厄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他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他的沉默比他刚才的话更重,因为沉默里包含着一句他没有说出口的问题: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加仓?

坐在桌子中段的是科尼利厄斯的表妹、在芝加哥经营家族艺术基金会的玛格丽特·范德比尔特·阿斯特。

她平时很少在家族投资会议上发言,她的领域是艺术品和慈善,没参与金融,但今天她在会议开始前从芝加哥飞了四个小时赶到棕榈滩,进门时还在看手机,屏幕上是新闻。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篇彭博报道,标题是《ahm即将申请破产——林顿资本及其合作基金做空获利预计超亿美元》。

她轻声念了出来:“‘林顿资本及其合作基金做空总获利预计超亿美元’。”

她停了一下,用一种不解的语气继续说:“科尼利厄斯,这篇报道里提到的林顿资本的创始人,未满16岁!”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里带着愤怒跟困惑,说道:“你在这笔投资上亏了十一亿美元,而这个未满16岁的年轻人看到的东西,你没有看到,为什么?”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

在座所有人都知道林顿的名字,这个名字在过去几个月里反复出现在新世纪金融公司,ahm和cfc的做空报告上,出现在媒体对次贷空头的报道里!

温斯顿和菲利克斯的对话中也经常提到‘温莎林顿’!

但这是第一次有阿斯特家族成员在正式场合说出这个名字,并且把它和科尼利厄斯的名字放在同一个句子里比较。

没有当成对手,而是作为参照!

一个是119年老钱家族的掌舵者,一个是未满16岁、从皇后区地下室爬出来的少年,前者亏了11亿,后者赚了数千万美元,这个对比本身比任何批评都锋利。

玛格丽特说完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科尼利厄斯。

她不需要等答案,她知道科尼利厄斯给不了,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个事实在她嘴里和在报纸上不一样,在报纸上是一个数字,在她嘴里是一句判词!

最后发言的是坐在长桌另一端的老约翰·范德比尔特·阿斯特。他是阿斯特家族现存最年长的成员,八十三岁,头发稀疏,走路需要拐杖,眼睛因为年龄而显浑浊,但浑浊的眼仁深处有一种被岁月磨极薄的锐利。

他经历过阿斯特家族的大萧条亏损,1974年石油危机,他当时是家族基金的投资总监,1974年在恐慌中抄底买入棕榈滩南端的一块地,十年后那块地涨了十倍。

他也是教科尼利厄斯“恐慌时买入”的人。

上一章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