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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耐心,用这种方式执行大宗期权交易,很少会被做市商盯上。

第一批:三十万美元,做市商报价没有变化。

第二批:三十万美元,做市商的上一个报价被吃掉了三分之一,下一档报价上调了不到半个点。

第三批:四十万美元,成交完毕,做市商重新报价。

林顿停下来,喝了一口咖啡。

昨天晚上,迈尔斯发了一份现金流模型,ahm每个月烧掉3.5亿美元现金,2亿过桥贷款只够填不到一个月的缺口。

这个数据的话,迈尔斯没凭空猜的,而是根据ahm的商业票据到期时间表、仓库信贷额度缩减速度和贷款组合的提前偿付率倒推出来的。

这份模型报告林顿今天早上又看了一遍,在迈尔斯写的那行“ahm的现金燃烧速度在加速”旁边用红笔划了一道线。

三批建仓完毕,投入资金刚好100万美元,ahm第二轮总仓位400万美元全部就位。

备注栏写:ahm第二轮四批全部建仓完毕。流动性衰竭,商业票据全数无法展期,仓库信贷只剩不到1亿可用额度。阿斯特家族2亿过桥贷款不够,ahm每个月现金流缺口远超2亿,破产概率持续上升。

他在日志里又加了一行:迈尔斯模型显示月度现金消耗约3.5亿美元,两亿不够,破产概率持续上升。

马库斯在阿斯塔特资本的办公室里也在加仓次贷行业的c,他打来电话!

他整个人就像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踉跄时,非常兴奋:“阿斯特家族在上周用2亿过桥贷款换取了ahm的认股权证,行权价8美元,老科尼利厄斯在赌ahm能挺过去,他以为8美元是地板价。”

“8美元地板价?”林顿笑道:“那个老顽固不懂8美元不过是地板的上面一层,下面还有地下室。”

马库斯:“地下室下面呢?”

林顿笑道:“地下室下面是他祖父在1907年买的那十几栋曼哈顿地产,一百年后还姓阿斯特!”

马库斯笑了,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他又加仓了500万美元的 c。

同一天,科尼利厄斯·阿斯特三世在棕榈滩的书房里,把那本1907年恐慌史的初版翻到折角那一页,拿起钢笔,在祖父写的那句“恐慌总会过去”旁边,加了一行字:“阿斯特家族认购ahm认股权证,行权价8美元,两亿美元,家族立场不变。”

他用的是一支1920年产的万宝龙钢笔,笔尖是他祖父传下来的。

每一笔每一划都端正像在签署一份百年契约。

他认为自己没有在赌博,自己在用家族的百年信誉做一次他认为被市场严重低估的投资。ahm的股价现在是8美元,但它的账面资产还值15美元,这是科尼利厄斯的判断,他不蠢,他手里拿着一张一百一十九年来被验证过十九次的地图,他只是没有意识到这张地图的底图上印着一行小字:适用于流动性恐慌,不适用于偿付能力危机。

电话响了,是他在波士顿的表弟,阿斯特家族基金的少数合伙人,科尼利厄斯接起电话,对方没有寒暄,直接问了两亿美元过桥贷款的事。

“你为什么给一家要可能要破产的公司2亿美元?”表弟的语气不算尖锐,阿斯特家族的人不会在电话里大喊大叫,那是暴发户的行为,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质疑的分量。

科尼利厄斯很平静的答道:“ahm正在申请紧急融资,如果融资成功,认股权证的价值会从8美元回升到25美元以上,这意味着我们投入的两亿美元会变成五到六亿美元,阿斯特家族在1907年恐慌中抄底买下了曼哈顿的地产,在1932年大萧条底部买下了棕榈滩,每一次我们都是在别人最恐惧的时候出手,现在是第二十次!”

表弟:“告诉一下我具体的理由吧。”

科尼利厄斯:“ahm的贷款组合中有60%是准优级贷款,fc中位数在700以上。市场恐慌是因为贝尔斯登基金清盘,那是次贷c的问题!”

“准优级抵押贷款没有问题!”

“这两者之间存在有防火墙的!”

表弟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希望你是对的,科尼利厄斯,祝你成功”。

然后挂了电话。

科尼利厄斯把钢笔重新拿起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第一行:ahm正在申请紧急融资。如果成功,认股权证价值25美元以上。

第二行:如果失败....他停了一下,没有继续写。

窗外,棕榈滩的草坪在夕阳下泛着金色。他祖父1912年种的那棵老橡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楼下传来温斯顿关门的声音..

温斯顿把自己关在家族图书馆里,他面前摊着ahm的10-k年报、10-季报、商业票据到期时间表、仓库信贷额度协议,他花了整个下午把这些文件逐页读完了。

他可没用阿斯特家族祖传的“恐慌时买入”思维,而是他在布里尔利经济学课上学到的现金流分析:把一家公司的现金流入和流出逐月列出,计算在没有任何新融资的情况下,这家公司能活多久。

ahm的每月现金流入:贷款组合的月供回收,约1.8亿美元,ahm的每月现金流出:商业票据到期偿还,约2.5亿美元,仓库信贷利息,约0.3亿,运营成本约0.5亿,总计约3.3亿。

如果加上贷款组合的提前偿付率下降和违约率上升,实际现金消耗更接近3.5亿美元,这个数字和迈尔斯那台thnkpa上跑出来的结论完全一致。

温斯顿翻到笔记本的下一页,用红色水笔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ahm每月现金消耗约3.5亿。

第二行:2亿过桥贷款不够。

他把这两行字圈起来,然后在下面加了一句....这句话他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反复了好几遍:“父亲,林顿说的是对的,这次和以前不一样,1907年是市场恐慌,资产没坏,只是没人敢买,现在是资产坏了,ahm的借款人已经开始违约,违约率在上升,这个趋势不会因为家族信心而逆转。”

他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了一张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ahm的现金余额,两条曲线在8月中旬的某一点交汇,然后现金线跌到了零以下。

他把笔记本合上,看着它,封面是棕色的皮面,和家族图书馆里的所有笔记本一模一样。

他父亲的书架上摆了二十多本这样的笔记本,每一本都记着一次恐慌中的买入记录,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1974年石油危机、1987年黑色星期一、1998年ltcm,每一次恐慌都变成了阿斯特家族的财富。

他的笔记本是第二十本,他把它放在书架的最底层,没给父亲看,他也知道父亲不会看,塔防父亲已经无法回头,四亿股票、两亿过桥贷款、五亿贝尔斯登基金,十一亿美元,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十一亿美元的亏损时,都会选择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这是人性。

那天晚上,科尼利厄斯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深夜。

他关掉了灯,窗外大西洋的涛声从棕榈滩的海岸线传来,在黑暗里显格外清晰。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三样东西:ahm的认股权证协议、家族投资总监的备忘录、和他祖父在1907年恐慌中抄底的原始合同,那张纸已经发黄发脆,夹在玻璃框里,上面写着他祖父的名字和购买价格。

他看着那张纸,心想:祖父在1907年恐慌中买入曼哈顿地产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在他耳边说“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如果有,祖父没有听。

如果祖父听了,阿斯特家族今天不会坐在这栋庄园里。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ahm的c哈罗德·刘易斯,电话那头响了三声,哈罗德接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连续几周睡不好觉的疲惫:“科尼利厄斯....”

科尼利厄斯说道:“哈罗德,紧急融资进展如何?”

哈罗德沉默了一会儿,说:“花旗还没有明确答复,摩根大通说需要更多抵押品,美国银行,我还在联系。”

“美联储呢?”

“他们不接我的电话。”

科尼利厄斯握着话筒,说道:“哈罗德,阿斯特家族站在你这边,融资会成功的。”

他把电话挂了,然后把认股权证协议翻到签字页,用祖父的万宝龙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科尼利厄斯·范德比尔特·阿斯特三世,每一个字母都写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像他签过的每一份文件一样,他按铃叫来管家,把协议装在阿斯特家族的信封里封好火漆,明天一早就送到ahm董事会办公室。

7月27日。

ahm股价跌至7美元,雅虎财经的ahm讨论区已经从一个股票论坛变成了一个创伤疗愈互助小组。

有人贴出了自己买入ahm的交割单,成本24.5美元,买了5000股,现在的市价不到他买入成本的三分之一。

这个叫“皇后区房贷员”的用户在帖子最后写了一句:“这是我女儿上大学的钱,我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说。”

底下有人回:“兄弟,股票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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