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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滞后不等于错误。下调意味着评级机构正式承认风险,融资渠道会进一步收紧,这是客观事实。可融资收紧不代表新世纪一定会破产。公司还有六百亿贷款资产,相当一部分在正常还款。我们正在和华尔街谈新的信用额度,用优质贷款池做抵押换现金流。”

“2007年的放贷目标确实调低了至少20%,但盈利能力没有根本动摇——缩减的是规模,不是利润率。次贷市场被恐慌冻结,但冻结不代表全烂了。恐慌永远是暂时的,等退潮后,活下来的公司会吃掉所有退出者的份额。新世纪是头部,生存概率比尾部机构高多。”

埃里克沉默几秒,低头看着手指,随即抬头直视父亲:“那穆迪真降级呢?如果新世纪被打入垃圾级,循环信贷里的交叉违约条款会不会触发?你之前说mac条款要债权人认定抵押品实质恶化才启动,但交叉违约是自动的——评级掉到垃圾级,所有银行同时冻结额度。公司账上的现金能撑多久?”

“这就是林顿上次说的偿付能力危机:不是流动性够不够的问题,是借给你钱的人还愿不愿意续。恐慌总会结束,但不是所有公司都能活到结束那天。”

谢永年沉默了约二十秒才开口:“你的分析逻辑上成立。评级下调确实可能触发交叉违约,这一点我不回避。目前我们有十几个融资方,摩根士丹利、花旗、雷曼、贝尔斯登,正在逐一沟通,争取在评级下调前对交叉违约条款做技术性修订,或者申请宽限期。只要一两家核心出资方同意豁免,连锁抽贷就不会发生。”

“同时公司也在找替代融资渠道,资产支持商业票据、优先级抵押融资,所有选项都在桌面上。所以交叉违约不是必然结果。”

埃里克听完没什么反应,问道:“爸,你说恐慌永远是暂时的,那你觉新世纪还能撑多久?”

谢永年再度沉默,随即开口:“公司不会有事。具体细节只有c和cf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花旗、贝尔斯登会出手,很快就会。”

2月12日,周一,上午八点。

穆迪的降级警告经过周末两天的发酵——在财经媒体、彭博终端、讨论区和机构交易员群里反复传播,已经在全球金融市场形成了触手可及的压力波。

从周六晚十点公告发布到周一开盘,间隔超过五十个小时。足够所有持仓机构、c交易台、卖方分析师、论坛里的散户,把公告的每一个字都嚼碎吃透。

纽交所盘前交易开启,新世纪金融上周五收于21美元,盘前第一笔报价19.5美元,较收盘价跌7%。

接着是19.2,再到18.8。盘前成交量不大,但报价逐阶下探。

九点三十分,开盘钟响。新世纪金融开盘价18.5美元,较上周五跌近12%;从2月7日的33.15美元算起,五个交易日累计跌幅超44%。

上周五还有六万股护盘资金死守的20美元整数关口,今天直接被跳空低开击穿,毫无抵抗。20美元从“铁底”变成“天花板”,只用了三天。18.5美元,是新世纪2003年p以来的历史最低价。

那些在20美元抄底的散户,包括周五晒单高呼“p不到3倍”的人,开盘第一分钟就全部浮亏超7%,彻底被套。

温莎中学图书馆里,林顿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指令:卖出平仓,标的n 2月28日看跌期权,行权价30美元。输入数量前,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盘口流动性数据。

开盘后买盘深度有限,一次性砸出四十万张,做市商会瞬间拉大价差,拉低平仓均价。他分批操作,把大单拆小,每批间隔几分钟,给做市商系统留撮合时间,保证成交均价最优。

他先提交十万张平仓指令,系统秒成交;第二笔十万张,成交价13.0。

第三笔十万张,最后十万张拆成两笔五万张分批卖出。最终实际净利润二百八十万美元。

他在交易日志里记录:“2月12日9:35-9:50,分批平仓全部40万张n 2月28日看跌期权。扣除200万权利金成本,净利润约280万,账户总资产从200万增至480万。出金80万至林顿家族基金会,账户留存400万。”

“催化剂:穆迪降级警告、c与联邦检察官联合调查、集体诉讼进入证据开示。下一步:等待花旗、贝尔斯登救援引发技术性反弹后,高位重新布局空头,目标覆盖新世纪及业务绑定的美国房屋投资公司等机构。”

关掉交易界面,他给林曼发了条短信:“平仓了,利润280万,80万转家族基金会。”

林曼回了三个字:“收到,好。”

与此同时,曼哈顿中城阿斯塔特资本办公室,马库斯·莱恩的平仓指令也在执行。交易台上六台彭博终端同时闪烁着新世纪的期权报价。

阿斯塔特的空头头寸比林顿大多:一千万美元看跌期权,行权价分布在25和20两档,到期日覆盖三月和四月。交易团队分批操作,用了二十分钟平掉全部仓位。

下午一点,林顿桌上的手机震动,是马库斯·莱恩的来电。他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日轻快,背景里是彭博终端此起彼伏的报价声,还有远处交易员喊“成交”的声音。

“你平完了?”

“上午平完了。”

“我也刚平完。你知道我们吃了多少流动性吗?平仓那段时间,盘面上几乎全是我们的单子,股价直接从18反弹到19。这感觉太妙了——你做空一家公司,平仓时却成了最大的买方,赚它的钱,还给它续了一秒。这就是华尔街,你永远分不清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因为本来就是同一拨人,只是出场时间不同。”

林顿:“19差不多是短期平衡点了。这个位置会磨一阵,基本面虽然烂,但股价不会再像上周那样自由落体,接下来是拉锯战。”

马库斯:“我也这么看。花旗和贝尔斯登肯定要出手,不光是救新世纪,更是救他们自己。账上那些次贷c要是被新世纪破产引爆,连锁反应会把他们的资产负债表炸出大洞。所以他们必须给新世纪争取时间,展期、注资、重组,什么名义都行,核心就是拖。”

“拖到他们自己把敞口降下来。等他们出手那天,股价会有一波脉冲反弹,可能到25,也可能到28。那个反弹高点,就是我们下次做空的进场点。这次我打算把看跌期权换成c,你上次说的逻辑,我已经让团队搭模型了。”

林顿:“花旗和贝尔斯登带来的反弹窗口不会长,可能只有几天。反弹过后基本面继续恶化,评级正式下调会再砸一波。那个位置做空,风险收益比最优。”

马库斯:“同意。另外你提的美国房屋投资公司ah,我让人查了股东结构和业务关联。ah是新世纪在皇后区和长岛最大的下游销售渠道,交叉持股约4%,但业务绑定远深于持股。新世纪提供贷款产品,ah输送借款人,两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新世纪要是破产,ah的贷款供给会断掉一半以上。”

“而且ah自己的股价也在跌,1月下旬跟着板块涨了一波,2月至今跌了近25%。新世纪接下来出更大的事,ah肯定跟跌,到时候也是个好标的。”

林顿:“ah盘子比新世纪小,流动性更差。做空用更小的单子分批进场,不能一次砸太多,否则做市商会拉大价差,抬高建仓成本。但逻辑是一样的,它和新世纪共享次贷下行周期的尾部风险,新世纪的催化剂就是它的催化剂。”

马库斯:“我还注意到ah的负债结构,过去两年也是靠抵押贷款证券化模式扩张,账上压了大量未出售的次贷库存,资金链和新世纪一样脆弱。唯一区别是它还有地产经纪业务贡献现金流,但那部分也在萎缩。我这边开始搭ah的做空模型,时机成熟就进场。我们两边仓位可以联动,各打各的,共享催化剂节奏。”

“先把浮盈锁住,等花旗和贝尔斯登送上门来,很快的。我让团队把c交易台的信用额度批下来,下次细聊c策略。”

林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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