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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来自马库斯·莱恩,他说道:“大赢,一千万看跌期权,行权价分散在25和20,今天股价收在24.15,25的期权全部进入实值,20的期权内在价值还差一点但时间价值涨了更多,我们的地产股多头今天被板块带动跌了三个点,但看跌期权的收益完全覆盖了多头损失,还多赚了一大截,庆祝今晚,别带钱包。”

林顿回复:“好的,今晚庆祝。”

....

晚上七点,曼哈顿下城,tn tt那家叫“th vault”的咖啡馆楼上的私人包间,包间不大,深色橡木护墙板,壁炉里烧着真正的木头,火焰的影子在墙上跳动,圆桌上铺着白色亚麻桌布,摆着两套银质餐具和两只水晶酒杯,吊灯的光线调很暗,足够看见对方的表情,但看不清窗外夜色中飘落的细雪,马库斯·莱恩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瓶酒,酒标上的年份是1899年,名字林顿没看,他把酒标轻轻转向林顿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并非炫耀,是某种庄重的、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这瓶酒比我之前开的那瓶更老,更稀有,二战结束那年,法国人从地窖里挖出仅存的葡萄,酿了这一批,全世界存量不到一百瓶,我花了四十万美元把它从佳士拍卖会上拿下来,一直存在恒温酒柜里,想等一个真正值开的时刻。今天就是那个时刻。”

他把酒瓶倾斜了一个极小的角度,让壁炉的火光穿过深红色的液体,包间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酒特有的那种混合着橡木、黑莓和时间的复杂香气。

林顿:“四十万美元的酒,你开了不心疼?”

马库斯·莱恩:“我拿一千万美元押了你的判断,今天一天,你的判断帮我赚回来的已经远不止这一瓶酒,这瓶酒是我欠你的,这是承诺,你当初在同样的位置把逻辑给我从头到尾推了一遍,那天之后我做了决定,今天决定被验证了,这瓶酒是答案。”

他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林顿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林顿端起杯子,轻轻转了一下,闻了闻,酒的香气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果香,那是一种极深沉的、像时间本身被蒸馏之后的香气,混着泥土、皮革和某种无法被命名的古老植物的余韵,他喝了一口。

马库斯·莱恩:“你对新世纪的股价接下来怎么看?”

“跌破20。”林顿没有犹豫,说道:“短期,接下来的两三天,盘面上会有一定的支撑。因为会有投机资金抢反弹。24是第一个心理支撑位,20是第二个,但这两个支撑位都撑不住。8-k的措辞太致命了,‘未能正确估计贷款违约和拖欠的损失严重程度’这句话在c文件语言标准下是最高级别的负面定性,这意味着公司自己承认了内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重编前三季度财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公司过去三个季度向华尔街借款、发行债券、出售抵押贷款池,每一笔交易都是基于被夸大的财务数据完成的,这会触发债权人的交叉违约条款,诉讼已经开始了,mlb 今天下午就提交了集体诉讼起诉书!”

“这场诉讼不管结果如何,都会持续消耗公司的现金和精力,而公司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金和精力,20不是底,但我会在跌破20的时候平仓!”

马库斯·莱恩:“为什么在20平?你觉跌不到零?”

“没有到跌到零的时间,我的期权2月28日到期,在到期之前,如果股价跌到20以下,内在价值已经很丰厚了。我不需要等到归零才平仓,到时候盘面上一定有基金接盘,有接盘的时候平仓,比没有接盘的时候硬等更有效率。而且你刚才说了,花旗和贝尔斯登肯定会出手。救自己在次贷上的敞口!”

马库斯眼睛一亮,他拿起叉子在空中点了一下,语气变像在交易台上讨论策略那样紧凑,他开口:“你说,这两个家伙,花旗和贝尔斯登,会怎么做?”

林顿:“花旗的v,结构性投资工具,持有数百亿美元次贷c,贝尔斯登旗下两只对冲基金已经在次贷浮亏严重,它们是新世纪的债权人,也是新世纪股票的股东,如果新世纪破产,它们的损失是双重的,债权血本无归,股权归零,而且新世纪破产会引发整个次贷链条的连锁反应,新世纪卖出去的抵押贷款池违约率飙升,会进一步压低花旗v持有的c价格,进一步冲击贝尔斯登基金的净值,所以它们必须出手,不只是救新世纪本身,还有在新世纪彻底崩盘之前把自己的敞口缩减到可控范围!它们会怎么出手?”

“融资重组,延长循环信贷额度的期限,甚至追加部分融资,给新世纪争取一些缓刑时间,同时公开发声稳市,争取喘息窗口,让自己和关联基金的新世纪股票出货、把次贷敞口逐步平掉,在它们出手的那一刻,新世纪的股价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反弹,可能只有几天,那个反弹,就是我们的第二次机会。”

马库斯放下叉子,身体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嘴角缓缓浮出一个笑容,这种笑容属于本能地露出的那种猎手闻到猎物气味时的微笑,他开口:“反弹到多少?”

林顿:“取决于他们怎么出手,如果是单纯的信贷展期,股价可能弹回到25到28之间,如果是注资或引入战略投资者,能弹到30附近,也许再高一点,如果花旗和贝尔斯登联合起来,跟新世纪谈一个‘有序重组’,股价可能会有一个更大的脉冲反弹,但不管是哪一种,反弹之后的走势都只有一个方向:再创新低,因为基本面没有改变,违约率还在上升,房价还在下跌,回购损失还在扩大,华尔街的援手只是在拖延时间,不能解决问题!拖延时间的唯一功能,是给自己制造出货窗口!”

“我们等那个窗口出现,然后,把花旗和贝尔斯登在新世纪金融上打满地找牙。”

马库斯:“你刚才这段话,就是我花四十万请你喝这瓶酒的原因,好,我同意你的判断,跌破20你先平仓,等花旗和贝尔斯登出手,股价反弹到高位的时候,我们再联手做空第二次。这一次,我不用看跌期权,用c,裸空正股只是开胃菜,c才是主菜,新世纪的c利差今天已经炸开了,但还有很大的上行空间。你觉c这仗怎么打?”

“新世纪的c目前利差可能已经从几百个基点飙升到了三千甚至四千以上,具体要看今天收盘后的场外报价。在这个水平上直接买进保护成本已经很高,但逻辑跟期权一样:并非只买绝对价格,而是买定价错误的窗口,如果花旗和贝尔斯登联手救市的消息暂时压低了c利差,哪怕只压低几百个基点,那就是进场的最佳时机。”

“救市消息出来,c利差暂时回落,买入保护的成本相对便宜,等到市场发现救市只是拖延时间、基本面根本没有改变的时候,利差会重新爆拉,突破前期高点。那时候把保护卖出,或者直接持有到违约,回报率会是几倍!”

马库斯轻轻鼓了两下掌,然后把一块牛排切成整齐的小块,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了几秒,眼睛里全是那种棋逢对手时才会出现的、几乎像食欲一样真实的愉悦,他咽下牛排,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说道:“c的对手方,你会选谁?如果是裸空正股,做市商就够了,但新世纪的c场外交易,对手方大概率是花旗或贝尔斯登自己的交易台。”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你买保护,花旗的交易台卖保护,花旗的研究部在唱多,花旗的销售部在跑路,花旗的交易台在做你的对手方,你觉他们会怎么定价?他们会用研究部的报告来压价,‘目标价48,你买保护是浪费钱’,然后他们的交易台会在卖给你保护之后,转身去买更多的保护来对冲自己的敞口。”

林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他们会!他们总是这样做,但这一次,他们压不住。”

“因为ab指数每天都在跌,违约数据每月都在恶化,每一个公开数据都在往我们这边走,花旗和贝尔斯登的交易台再聪明,也不能对冲掉整个行业的系统性崩溃,顶多在新世纪单一个股c上短期支撑一下、拖延一下价格发现的速度,但中期趋势不受任何一家交易台左右,买保护并非在和花旗对赌,是在等花旗自己也被市场逼到不不放弃对赌仓位!”

“当研究部的报告和交易台的持仓方向相反时,最终赢的不是研究部,是市场,市场逼着交易台平仓,逼着银行面对现实,这些现实,比任何分析报告都更有说服力。”

马库斯:“我从雷曼兄弟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研究部是银行的脸,交易台是银行的手,脸可以笑,手在数钱的时候从来不抖,新世纪这件事还没完,接下来还会有一波接一波的震荡,我们慢慢聊。”

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拿起账单夹,又是他买单,四十万美元的酒,加上这顿晚餐,账单上的数字大概相当于一个普通美国人十年的工资,他在账单上签了名,把笔放回桌上,然后拿起大衣站起来,说道:“下次的对手是花旗和贝尔斯登,你觉能赢?”

林顿:“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定价错误的规模有多大,他们以为只是新世纪一家的问题,只是回购准备金的会计调整,只是管理层的判断失误,但这不是新世纪一家的问题,是整个信用扩张周期走到了尽头,花旗和贝尔斯登的资产负债表上有几千亿美元的次贷敞口,他们的模型还在假设房价会反弹。他们的模型和新世纪的模型用的是同一套数据、同一种方法论、同一个数据集的边界错误,从1991年谷底开始取样,切掉了所有下跌周期。他们现在还在等春季反弹。”

“等他们发现春季反弹不会来的时候,已经跑不掉了。”

“所以,能赢!如果我做不了c,我就继续做期权!”

马库斯点了点头:“走吧,天冷,下一场仗,等花旗和贝尔斯登自己送上门来。”

两人都认定花旗,贝尔斯登都忍不住出手,但目前还不会,花旗跟贝尔斯登也在等时机。

林顿猜的是,两家大投行会等利空彻底出尽动手,而林顿会在利空出尽之前平仓,等花旗动手后,他会进行第二轮做空。

返回家里后,林顿查阅花旗,贝尔斯登的消息。

目前暂时看不到再次出手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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