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太确定了,这丫的市场都懒得为这笔交易争吵再下去了。”
“看吧,彭博终端上清晰频道的报价,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横尸在37.20位置,以后也不会动了。
“琼斯,你进去了没?有两美分利润哦!”
“我又不是乞丐,要那两份美分做啥?”
琼斯扫了一眼股价,发现其旁边标注着上了一个小小的蓝色“M”————并购交易的标记。
接着,琼斯·卡特把主屏幕切换到Fceboo页面,林顿发动态了。
“林顿平仓了,他没写赚多少,写了出金13.2万美元,”
“你们猜林顿这次赚了多少钱?”
“还用猜吗?”
“算一下就知道了,83万美元!”
琼斯:“本金80万,这次赚83万美元,翻倍了!”,说着,他把彭博终端的屏幕转向所有人,主屏幕上是林顿的交易记录追踪表....从11月10日建仓到今天平仓,建仓成本2.5美元,盘中最高浮亏34%!
“80万本金,83万净利,持仓时间二十一天,最大浮亏34%,他在浮亏27万的时候抗了过来。”
他顿了顿,把追踪表关掉:“沃顿拒了他,确实是大损失。”
克里斯多福·惠特尼走到彭博终端前,调出清晰期权的历史波动率图表,债券收益率走势图,然后又关掉了。
“上一次是惠普,林顿赚了四十万!”
“这一次是清晰频道,林顿赚了八十三万,下一次是什么?”
“你们觉得,他下一次会做什么?”
琼斯:“鬼知道啊,克里斯多福你莫非想跟林顿操作?”
克里斯多福·惠特尼:“确定动了那么一点跟单的想法,就是不知道他下个目标是什么。”
琼斯:“我内心也都好奇这家伙的下一个目标!”
有个学生道:“林顿这家伙的操作方式是满仓押注,跟他赌输了咋办?”
有人附和:“是啊,即便我知道林顿做什么,但林顿有他自己的一套逻辑,很多时候他跟华尔街主流观点不一样!”
“在林顿的观点跟华尔街不一样的时候,我们敢跟吗?”
其实他们很多时候都不认同林顿的观点,偏偏林顿又对了。
“其实吧,我们很多时候根本就不认同林顿的观点,但最后他又对了,你说这是幸存者偏差吧,好像也是!”
“反正林顿的方式就不是主流!”
迈尔斯·柯林斯没有去翻Pyon回测模型,他坐在角落里,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EceI表格,表格里是林顿的交易数据,他在复盘林顿的交易过程。
菲利克斯·阿斯特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证券分析》,不过他从下午进来就没翻过一页,拇指在咖啡杯边缘来回摩挲。
他想起11月22日,那天清晰频道收在27.85,林顿从图书馆出来,菲利克斯从人群里穿过来,问了他父亲教的那个问题,怎么分清楚别人在故意压价和标的真的不值钱。
林顿说空头卖得越多,将来的买盘越大。
今天清晰频道37.20。
菲利克斯开口道:“惠普那天,我父亲说一句话,从来不投天才,只投那些在正确坐标系里做事的人,天才也可能选错坐标系,但选对坐标系的人,迟早会成为天才”。”
“林顿的坐标系不是价格,也不是名声,更不是沃顿录不录取他,他的坐标系属于“逻辑对了没有”。”
然后他对大家说:“逻辑没有被打破的话就不走了,沃顿说他的风控不合格。风控不应该叫仓位集中度的问题,而是他知道自己的持仓原因,风控就是这样的,比任何教科书上的风控都难学!”
索菲亚·张坐在一边,双手抱胸,不打算去分析任何东西。
她想起感恩节之前把父亲的分析报告放在林顿面前的那个下午,她当时止损了,一万股亏损了1.6万元,林顿说你进场的逻辑和我不一样,止损是对的。
她当时并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明白了,逻辑不通就不走,是他算过底牌0
她站起身来把书包挂在肩上,向门口走去,在门框处停顿了一下,回头望了眼彭博终端上那条从33.10一直跳到37.20的盘后线,收盘之后她今天在彭博终端上看了三次,每次看的时候那条线都没有变化,它不解释自己,它只存在,就像所有的正确事实一样。
亚历克斯·张坐在会议桌的最末一排,面前放着花旗、摩根史坦利的两份研究报告,花旗的目标价为28美元,摩根史坦利则下调了评级。这两份研报静静的躺在桌子上,纸张已经皱了起来,萤光笔所留下的标记在日光灯下发出反光。上一次开会的时候,这两样东西就是压在所有人头上的大山,现在它们已经变成了两张废纸。
他把研报合上,放入文件夹中,再把文件夹塞进书包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丢掉它,也许他想保留花旗的错误判断,或者保留这一刻。
琼斯把彭博终端的首页切换到了林顿的Fceboo动态上。使用截图工具截取了一张图片,并将其保存到俱乐部共享硬碟中,文件名为林顿—CCU—平仓,日期为2006年12月1日。
他看了下文件名,在日期后面加上了备注:建仓11.10—平仓12.1,净利润为83万元。
他把终端关了,把椅子推到桌子下面,说道:“下一次他发动态的时候,我跟过去,等他发出的那个信号。”
克里斯多福:“他还会发动态,他会把每笔交易都记录在Fceboo上,等到他的记录足够长的时候,这些动态就会比任何推荐信都有效!”
下午4:15,法拉盛。
林曼想系统地学习一下会计知识,以后可以帮林顿管理公司的帐目,所以她打算去一家会计公司实习一段时间。
她从地铁7号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沉沉的了,她手里拿着一个旧皮包,皮包的边角磨得发亮,里面装着她的简历、一份昨天晚上写好的英文自我介绍草稿以及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世界日报》分类GG页。
她在法拉盛缅街与罗斯福大道的交汇处停了下来,把那张GG页拿出来核对地址,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到:“诚聘前台兼文员,要求中英文流利,有合法工作身份,会基本电脑操作,有财务背景者优先,法拉盛友联会计师事务所”
下面的小字写着:三十七大道和联合街相交处,二层。
林曼推开玻璃门进去的时候,前台没有人,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用带有福州口音的普通话问道:“面试?”
——
“是的,我约了两点半。”
“填表、等下哦!”
林曼坐到访客椅上把表格填好,个人信息、教育背景、工作经历,她把“最近工作经历”一栏写成了“丰盛中餐馆”,写完之后她看了一眼,并没有修改,事实就是这样的。
“林曼女士?”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林曼站起来。
走过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华裔女性,穿着深蓝色西装裙,戴无框眼镜,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她的胸牌上写着“陈嘉敏,CP,副经理”。
她伸出手和林曼握了握,林曼注意到她的握力很轻,但眼神很直,她看人的方式像是在检查一份报表:快速、全面、不做任何多余的停留。
“进来谈。”
面试室是一个小隔间,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台电脑显示器,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字画,桌角摆着一盆绿萝,陈嘉敏让林曼坐下,翻开她的简历。
“复旦数学系,公派留美,在学校做过研究生课程。”她擡起头看了林曼一眼:“你的教育背景非常强,坦率地说,我们收到的简历里没有几个有这种学历。”
林曼点头:“谢谢。”
“但是你的简历上最近六年是空白,准确地说,从2000年到现在,你没有任何正式的工作经历,除了中餐馆。”
“对,我之前在法拉盛丰盛中餐馆后厨工作,刷盘子。”
陈嘉敏的笔在简历上停了半拍,她没有让惊讶停留在脸上,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继续写。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表格。
“是这样。我们事务所的客户主要是法拉盛和曼哈顿唐人街的华人小企业,前台的工作包括接电话、整理文件、录入客户信息,偶尔需要帮忙翻译中英文合同,这些你都没问题。”
“没问题。”
“英文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