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跳涨。”
“34,盘后继续拉。”
“做空比例一天之内从22%降到18%,轧空行情。”
他没有换台,每一段播报他都听完了。
他的看跌期权在昨天收盘时还是深度实值,30行权价,股价27.85,内在价值2.15美元。今天开盘,股价32.50,他的30行权价看跌期权从深度实值变成了深度虚值,股价每涨一毛,他的期权就向归零多走一毛,盘后股价34的时候,30行权价看跌期权的内在价值几乎为零。
还有两天到期,11月30日到期日,时间价值趋近于零,内在价值已经是零,加在一起,还是零。
他昨天浮盈八万美。
浮盈今天变成了浮亏。
他的全部权利金,30万。
其中20万是自己的积蓄。
5万是两张信用卡的现金透支。
另外5万是姐夫借的。
帐户里的每一分钱都在今天蒸发了!
归零!
他不出去检查停车场,也没有去巡视走廊,在这里坐了一天。
他坐在折叠椅上,面前的登记表摊开着,上面写着“11月22日,CCU27.85,浮盈约八万,目标22。”这行字还留在纸上,目标22,丹尼尔·罗森说的22,花旗说的28,摩根说的25!
“他们全部错了!”
“我的方向错了”
三十一年前他在摩根史坦利的大厅里坐过四年,他听过交易员说每一句话,把每一个数字记在脑子里,他知道方向、时间、波动率,三个全对才赢,1991年他对了方向,输了时间。2006年他对了时间,他给了自己十天,十天够了,但方向错了。
方向错了,并非市场不讲道理,而是他从头到尾就选错了方向,遗憾的是,之前林顿叫他见好就少,他贪婪,希望一次大翻身!
傍晚六点十五分的时候,林顿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
弗兰克没有坐在门房里,他站在门口。
路灯把光打到他的脸上,使他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
弗兰克说道:“34了,8—、高盛、战略替代方案、收购要约要来了。”
“是的”
“我的权利金马上就要归零了,全部啊!”
林顿停了下来。
弗兰克:“信用卡透支,姐夫借的钱,1991年我差三天,这次我给自己留了十天,十天够它用了!”
“花旗、摩根、罗森都错了,方向也错了!”
“20万积蓄、两张信用卡、姐夫借给的五万元,都押在一只股票上,方向错了,你说得对,我在为收购方工作,空头压得越低,他们付得越少,我帮他们压价,他们用我压出来的低价买走了公司,然后股价涨到34,我归零。”
“30万的权利金,全部归零,一分不剩,倒欠10万!”
林顿:“很遗憾”
弗兰克叹了一口气说:“我在这里做了十五年的门卫,每天早上开大门,晚上关大门,我以为自己等了十五年,所以从猎物变成了猎人,其实不是。十五年没有经验,我只是个代价,清晰频道不会反弹,会被收购,我的人生也不会反弹,不可能通过一笔交易就恢复过来的,我用了十五年才明白这个。”
他把门房登记表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在最后一行空格里用原子笔写上一个字:终。
他把笔收起来,把登记表放回抽屉里,抽屉里的摩根史坦利工牌还在,1991年5月过期。照片上的人是三十一岁的他,头发是深棕色的,眼睛里有野心,他把登记表压在工牌下面,关上抽屉。
“你可以走了,你的期权马上就要到期了。”
林顿站在门口等了会儿,说道:“1991年你方向是对的,但是时间不够,这次给你十天时间,方向错了。时间已经足够了,但是你1991年缺少的是运气,现在缺少的是对方向的理解。”
他向门外走了两步,停了下来,转过头来又说道:“我不只靠运气。”
侧门关上之后,弗兰克把手上提,站起身来,回到门房中,折叠椅上留下的痕迹很深,海绵也变形了,收音机还在播送着新闻,彭博财经新闻换成了下一条。
“私募股权巨头R也加入了清晰频道竞购战”
弗兰克一动不动,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继续说:“消息人士透露,R已经于周三晚上与清晰频道董事会取得了联系,并表示了参与竞购的意思,与此同时,黑石集团以及ProvidenceEquiyPrner也分别向高盛提交了初步收购方案,据知情人士透露,三家公司提出的报价都在36美元以上,比L和贝恩之前讨论的34—35美元范围要高。清晰频道董事会将在一周之内召开一个特别会议来对所有的收购提议进行评估。L和贝恩目前还没有答复是否会提高报价。市场分析师认为,竞购战将会使清晰频道的股价继续上收音机的声音还在播放着,弗兰克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深夜的时候,德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
在清晰频道总部大楼的顶层,马克·梅斯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感恩节已经过去了四天,但是马克并没有休息,高盛投行团队在8—文件提交之后的24个小时内把工作节奏提高到了最高点。
他的办公桌上又四份文件,第一份是高盛今天下午发来的初步市场反馈报告,上面写明“机密一只供董事会审阅”,第二份是L和贝恩资本今晚七点通过律师提交的修改后的报价意向书,第三份是他自己的个人贷款帐单,重置日为12月15日,他把这张帐单压在计算器下面。第四份是落瑞半小时前放在他桌子上的1972年EEZ—FM牌照审批文件复印件。
洛瑞坐在对面,73岁的老人穿了一件旧羊绒开衫,今天在董事会会议室旁边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等了一整天。
等到高盛打来电话,等L给出报价,等市场对8—做出反应。
电话响了之后,马克按下了免提键,高盛并购部董事总经理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过来!
“马克,新的消息来了,我们刚刚收到了三方的询问,第一方是R,他们很认真,已经组建了内部评估小组,由他们传媒组合伙人彼得·莫里西带队。第二方是黑石,史蒂夫·施瓦茨曼直接打电话。第三方ProvidenceEquiyPrner专注于传媒和电信行业,对于清晰频道电台牌照组合进行了长时间的评估,今天终于决定要参与正式竞购了,三家公司都表示有意参与竞购。”
高盛银行家顿了一下说道:“自前的口径是L和贝恩最新的报价在34—35之间。但是经过我们与新加入的三方初步交流之后得知,R愿意把起拍价定在36美元以上,黑石的态度也差不多,Providence可能会报得更高一些,因此我们建议马上召开董事会特别会议,重新考虑所有的出价情况,我认为如果竞购大战全面打响的话,最后成交的价格可能会超过37美元。”
电话接通之后,办公室里静默了大约十秒钟。
洛瑞说道:“三十七,他们压制了我们两个月,放风谈判失败,暂停尽调,暂停融资,让分析师把目标价降到25。每一种方法都是为了使我们在30岁以下签字,现在R,黑石,Providence都来了,他们给的价格已经涨到了37,公司变了吗?公司还是原来的公司,1200家电台,7.5亿自由现金流,从来没有改变过。”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马克摇了摇头。
“L和贝恩从一开始就在压价。没有合理的报价,而是压价,30是我们想让别人相信这是我们的底线,但是现在市场告诉我们,真正的底价在36以上,差价不止一块两块,差价道到六七美元一股,整个交易规模差了多少?你算算!”
马克低头看了看桌上的L34—35美元的修改报价,半小时前他打算接受这个价格,半小时前他认为34已经比他父亲坚持了两个月的底线高出很多,但是现在看来却像是一个笑话。
“你接下来要怎么打算?”
洛瑞把手指放在了桌子上的1972年牌照审批文件上面,这张纸已经发黄了,FCC的蓝色印章也褪了一半,但是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还是清清楚楚的,持牌人:洛瑞·梅斯,电台呼号:EEZ—FM。发射功率为50000瓦。
“四十二年前我在填写这份申请表的时候,有一个审核人员问我说:你觉得这家电台可以存在多久?我说:撑到它不需要再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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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纸折好放回文件夹里,然后说道:“明天早上我会通知高盛,低于37美元的不进入下一轮,L和贝恩想要的话就跟进,不想跟进的我就卖给R。
他向门口走了两步,又说道:“你之前说30是合理的,我不相信,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
门一关上之后,马克就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按在高盛传过来的那份市场反馈报告上!
“竞购战打响了,L和贝恩的出价并不是最高,它们最低!”
“我真是愚蠢,被这两个王八蛋杀价到了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