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本默认你有足够长的时间。市场从来不默认。」林顿开口道。
李程盯着终端上的股价图。2.80的线在屏幕上横着,买盘和卖盘在几个价位上来回拉锯。
「那我不平了。」他说。
「你想清楚。接下来可能还有合并谈判的细节出来,股价还会波动。」
「我想清楚了。方向没有错,只是时间没有市场想像的那么快。我信这个逻辑。」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兜里的手机,「谢了。」
李程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在门口掏出手机,打给了霍华德。
「霍华德,Sirius那边你的空单还在吗?」
「2.5平掉了。」霍华德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有爵士乐,「合并消息出来那天上午平的。」
「你觉得不应该继续拿着?」
霍华德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宛如经验丰富者对菜鸟的宽容笑声。
「李,你知道我父亲教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在市场上贪婪是没有好下场的。」他的语调像是在引用一条已经被历史验证过无数遍的公理:「Sirius从2.2涨到2.8,我的空单从盈利十五个点缩到盈利三个点。这时候不出,等什么?等合并官宣把我砸到亏损?」
「可是你说过它的现金。」
「我知道它现金不够。但市场不关心现金够不够的时候,你就是对的也是错的。凯恩斯说过,市场保持非理性的时间可以长过你保持偿付能力的时间。做空尤其如此,你方向对,但时机错,照样爆仓。」
他说得没有破绽。每一句话都严格符合金融教科书的风险管理原则,见好就收、控制回撤、不跟市场情绪对着干,这是他的纪律,华尔街世家教出来的孩子,对风险有本能的嗅觉。
「那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做?」李程问。
「看戏。合并谈判是一场戏,董事会内斗是一场戏,退市倒计时也是一场戏。我不赚我不确定的那段钱。我只赚我看见的。」霍华德停了一下,「你的哪位小朋友呢?还在拿着?」
「他加了仓。」
霍华德摇头一笑:「有意思,替我祝他好运。」
霍华德挂了电话,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杯,对着旁边的同学说了句:「学院派碰上实战派,总是要多交几年学费的。」
但他没说后半句,他自己在2.5平仓,盈利不错,而那个「贪婪」的少年还在加仓,成本越压越低,仓位越滚越大。
贪婪还是纪律?答案要等退市倒计时走完才知道,他选择不去赌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