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问:「房东会不会来?」
「哪个房东?那个姓金的?」卡洛斯抽了一张牌,「我跟他通过电话。他说要告我们。我说随便告,告完了排期到年底,到了年底还不一定开庭。」
他把牌往茶几上一甩,「两对。」
光头骂了一声,把手里的牌扣在茶几上。
戴洋基帽子的瘦子歪过头:「你猜那姓金的现在在干嘛?」
「听说在看他那堆废纸股票。」卡洛斯把烟头摁灭在易拉罐里,「他以为17块能涨到25,结果跌到9块。八十万全赔光了。他骗那个刷盘子的女人住这种破房,以为人人都能捏。现在他的钱被华尔街骗了,房子被我们住了。他还在告我们。告赢了又怎么样?法院排期排到十二月,我们住到十二月。这半年他每个月往外掏钱,一分租都收不到。」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新烟叼在嘴里,「他坑别人的时候没想到这一茬。」
艾姆赫斯特,老公寓五楼。
林顿把Vonage的盘口数据关掉,调出持仓页面。
4600股空头,建仓均价17.10,现价9.10。
每股浮盈8美元,总浮盈36800美元
林顿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的简讯,金永福的手机号他拉黑了。
「卡洛斯是不是你安排进去的?钥匙是你给的。」
林顿没有着急回复,先把Vonage的持仓页面关掉,然后拿起手机。
他打了一行字:「金先生,你当初把钥匙给我妈的时候,签了合同收了押金,那叫信任。你现在住的房子被人占了,钥匙换了,合同没有,信任也没有。这不叫被骗,这叫你的风险控制模型从一开始就不可靠。你把房子当抵押品,把押金当利润,把租客当变量。但你没算过一个变量,你自己也是别人的变量。」
简讯发出去。
三秒后手机狂震。金永福连发了五条简讯,每一条字数都不多,但标点符号全堆在末尾,问号和感叹号挤在一起。
最后一条只有一行字:「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顿拿起手机,打了一个字:「没。」
然后拉黑这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