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楼上邻居整夜吼,是精神病人,他用力砸墙,凌晨一点还在砸,我隔壁那个大姐说他每天晚上都这样。」林曼尽量把问题说清楚,「楼下有帮派,总是深夜聚众,凌晨警车都来了,还在街上砸玻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那你什么意思?」金永福的声音变了,带着不掩饰的不耐烦。
「你当时说楼上楼下都是正经人家。」
「我说的是楼上楼下是正经人家,你隔壁那个,我没说。」金永福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规则,「再说了,皇后区老楼,隔音就这样。一千块一个月,一室一厅朝南,你以为能住到曼哈顿的公寓里?」
林曼深吸了一口气:「金先生,你之前没告诉我这些。」
「我告诉你什么?」金永福的声音拔高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挤:「你们这住地下室的一窝,征信黑的,身上一股霉味,整个皇后区的房东没人愿意租给你们!你刷盘子,你儿子念书,你们什么身份?我金永福冒风险租给华人,不查你征信,押一付一,你还不满足?你以为你是谁?在法拉盛,征信黑的人连看房的资格都没有,我给你们房子住,你还打电话来质问我?」
林顿伸出手,林曼把手机递过去。
「金先生。」林顿的声音很平。
「哎,小子。」金永福笑了一下:「你有什么话说?」
「你坑了我们。」
「坑你?」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啪嗒,吸了一口,然后呼出去:「小子,我给你们房住。你们这种人,在美国连租房资格都没有,是我可怜你们。你现在跟我说坑?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应该谢谢我。我要是不租给你们,你们现在还蹲在那个发霉的地下室里。就你们那点破事,你爸破产,你妈征信黑,整个皇后区哪个房东肯接?你去问问。是我给了你们一把钥匙。你现在打电话来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我告诉你,退租可以,押金不退。合同上白纸黑字,提前退租押金不退。你要告随便告。法庭我早去过好几回了。」
林顿:「很吵.」
「嫌吵?嫌吵你们搬回地下室啊。」金永福吐了口烟,声音里夹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被逗乐了的嘲讽:「你们这种人,住地下室住习惯了,住楼房不舒坦是吧?那你回来,不过地下室我现在租给那印度人了。要不你们两家挤一挤?反正都认识。」
电话挂了,忙音嗡嗡嗡。
林顿把电话反扣在桌上。
屋内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