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的分析，不无道理，可花辞树依是说：“你别去，大不了我们离开昆仑便是了。”
仙姑望着他的眼睛，眸间暗含一抹水雾，嗓音稍稍透着一丝凄苦。
“你再如何猜测，也只是猜测，那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妖物，不知有多少手段，你此行，定是九死一生。”
“离开昆仑？”江不系心中晓得此行危险，但面上依是波澜不惊，轻笑一声。
“你不要自己的家了？你忘了你留在古观的目的？此刻离了家，容听澜与屈沐宵，还能寻到你吗？”
花辞树定定望着他，“她们或许已经死了，可你还活着。”
江不系渐渐收敛起笑意，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花辞树口中听得此语。
容听澜，屈沐宵的生死，花辞树向来忌讳莫深，不愿多言————其实她心底早就明白了，只是一直不愿面对。
此刻却坦然开口，只是不愿让江不系赴险？
在她心底，难道自己竟能同容姨，屈沐宵比肩？
江不系冷冽的心，渐渐柔和下来，轻声道：“这妖物重见天日之际，定是它最为虚弱之刻，若不趁此机会杀了它，待它恢复伤势，发育起来，你我未必是它的对手。”
“你不许去。”花辞树依是原话，“你会死的。”
“我是当代九阙，我不会死，若打不过，也跑得掉的。”
“九阙也是人，人是没办法与那等妖物为敌的。”
“这是崇拜神明的封建旧思想。”江不系故作不满，语气轻快道：“仙姑真是封建极了！仙人又有什么可怕的？我连皇帝都敢杀，连泰山娘娘的画像都敢烧！怕它作甚？这种封建糟粕，我向来只接受三妻四妾这一种。”
花辞树不语，只是小手攥住他的衣袖，望着江不系的眼睛。
她哭了。
眼眶通红。
难言的沉默，萦绕在两人之间。
良久，江不系才脸色严肃，沉声道：“那妖物，是为你而来，哪怕当真夺舍裴衍舟而活，也不知会不会继续图谋你的身体夺舍，我不敢赌，更不会赌。”
“所以，我一定要它最虚弱的时刻，亲手杀了它。”
何况，它在容姨的元神中，也留有一丝魂力————若不能杀了它，容姨的安危，也难以保证。
“呜————”花辞树忍不住紧紧咬住下唇，哭出了声，已是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