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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宗师忌惮于江不系方才的一剑之威,眼神极为凝重望着江不系的背影,本是遍布破绽,但此刻却有几分无从下手。
夜不收稍显错愕,江不系的武艺,比之秦州一战,又多有进益————但这厮两个月来不是一直在山下玩道姑吗?
怎么会有人一边玩女人,一边武艺水涨船高呢?众所周知,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江湖大多宗师,能有如今的武艺,皆是不近女色,一心求道的结果。
娶个婆娘,成家立业,已是顶天了,三妻四妾那更是想都别想。
哪怕是以双修闻名的玄枢秘宗,也只是把女人当做练武的手段,从不会在此多费心力,呼呼山风拂过,江不系垂眼望着朱医仙,单手按住她的手腕,调动《北冥神功》,吸去她体内的黑气。
“此刻顾不得解释,不过此事我心中隐有预料,却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好在我赶来及时,我这便替你解毒,你尽快离去罢。”
朱医仙双唇微张,美目有几分惊艳,却深知此地凶险,待恢复几分力气,便提着裙子,撒丫子运起轻功跑路,少顷忽的回首,指着那白无常道:“就是这家伙,抢走了你本姑娘炼给你的寒玉冰蟾酥!”
告状!
白无常扯了扯眼角。
江不系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朱医仙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山上的事————”
“此事我提前有过布置,无需医仙忧心。”
“哦————”小医仙提着裙子连忙跑路,不敢多留。
宗师之威,一旦打起来,余波都能把她震死。
江不系这才回首,单手提着剑,站在石阶之上,居高临下,望着黑白无常与夜不收。
“你们来此,是想拦住我?”江不系轻声问,“山上————逍遥子可是在政变夺权?”
夜不收缓缓起崖边山松站起,目光幽幽望着江不系,“你都知道?”
“大体能猜出一些。”
白无常单手按住自己垂在半空的手腕,猛地按在断肢处,一拧一扭。
无数黑气,宛若丝线,勾住手掌,将手腕印在断口处,竟是恢复如初。
料想是通过魂丝坊的秘法,将自己也改造成了血肉傀儡,因此有了些特异之处。
他冷笑一声,“不是拦你————是在此地杀了你。”
“好。”江不系在脑中梳理着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继而微微颔首,朝三人勾了勾手指。
“不是想杀我吗?来罢。”
话音一落,气氛骤然凝固。
四人在山道石阶,相对而立。
银月高悬。
8
蓦然回首,那人便在灯火阑珊处。
容听澜一袭红裙,笼着面纱,亭亭玉立,站在街边一处灯笼下,正微微仰首,百无聊赖眺望着街心走过的泰山娘娘纸像。
花辞树站在河岸,美目一眨不眨望着她,裙下的白靴不受控制上前几步,后忽的顿足,迷蒙美目恢复几分清明。
她想起了一件事。
江不系曾言,容听澜本人出了些事,他是为了她才来到北朝,又说过,在他第一次来到晏州时,也见过一个女人刻意乔装容听澜的模样,诱使他来了昆仑。
这个女人,便是江不系寻到昆仑的始作俑者!
仙姑选择相信江不系,而不是自己的眼睛,她连连摇头,强行镇定,稳住思绪,可再一擡眼,那容听澜”已不见了踪迹。
花辞树大惊,四顾而望,视线在繁华街景不住搜寻,继而才在街道尽头,看到容听澜”的姣好背影。
她如若鬼魅,脚步缥缈,似飘在空中便要离去,花辞树一慌,无论如何,此人既能将容听澜”乔装得惟妙惟俏,对她定是极为熟悉。
乃不可多得的线索,若坐视不管,心头难安,相信江不系当初也是这样想的。
“必须跟上去!”
花辞树看向身侧按着剑柄的夏令绾,夏妹妹同她一样,澄澈美目正惊疑不定望着那容听澜的背影,眸间情绪起伏,掀起惊涛骇浪。
她也能看到,至少能证明此非幻象。
“跟上去罢,若能擒住她,也好过你我在此惴惴不安。”花辞树稳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跳,银牙微咬,轻声提议。
单纯的师姐知道姨娘早便死了,并未有何天真的念头,何况之前在晏州城也见过这冒牌货,于是心底怒气不受控制蹭蹭蹭往上涨。
这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吗?怎么可以这般侮辱容姨呢!?
她按着剑柄,一马当先追了上去,花辞树拉起小道姑,紧跟在后,虽伤势颇重,但武功底子在这儿,提几分气运起轻功,倒也勉勉强强。
可那容听澜”速度却也半点不慢,身形飘然如若九天玄女,不见什么大的动作,可速度却快得吓人,只是几息之间便离开了晏州城。
城外昏黑,唯余月光,她一袭红衣,如若荒郊野岭的女鬼。
但夏令绾与花辞树并非寻常女子,并未被吓到,冷着脸紧追不舍,竟不知不觉————来到了昆仑。
昆仑山上,幽暗晦深,颇为幽寂。
红衣女鬼飘然入山,并未走寻常山道,而是在山林中飘然前行,好似寻着两点之间,最短的直线路径。
夏令绾柳眉轻轻蹙起,哪怕是心思单纯的师姐,也本能察觉出几分不对劲儿来。
当下想提醒几句,又想起自己正在闭口禅。
可身侧的花辞树,却是紧追不舍,只是简单交代了镜儿一句,让她回道观里躲着,便运起轻功追去。
夏令绾只能跟上,却是没能发觉。
花辞树的美目,稍稍有几分涣散。
随着靠近昆仑山,她的意识,好似出现了某种问题。
三人一路,来至雪脉。
大雪封山。